習慣 The Love.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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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純澈的溪水流逝著,不過午後三點的時間,天空已逐漸鋪陳薄霧,遍滿山頭。

    若不刻意提醒,幾乎是不會讓人回想起,這是位於穗湘的一座山。比起那藍天白雲、清澈海水、金黃沙灘,這座山所產生的氣候,更像雨林。

     

    離開起點大約七小時,我便因為體力不及趙馨雅而氣喘吁吁的慢步走在後頭。

    走在前頭的趙馨雅咬牙切齒的說著:「獎品就給我好好待在觀眾席,為什麼還要跑來湊熱鬧?!」唸完後她還不忘狠狠的回頭瞪我。

    說到底,她還是不忍心拋下我一個。

    隨手抹去額頭上不知是霧水還是汗水的液體,我勉強的加快腳步跟上趙馨雅:「這場比賽可攸關著我的未來……」

    「難道妳認為我會輸給顧韋琪那笨蛋?」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只能無力的安撫趙馨雅的情緒,命運當下,現在絕對不可惹惱趙馨雅這唯一的希望寄託……

     

    這裡是穗湘的東賀山,位於穗湘島的正中間,四面環山的森林。綠色的宏偉針松豎立滿山,形成一片連綿的綠色山峰。

    說到趙馨雅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可要追溯回三天前──

     

    那天正是我們來到穗湘的第二天,也就是看完那驚悚的人造麥田圈之後,顧韋琪熱情的拉著我們逛遍所有她認為值得一看的景點,十足的讓我與趙仁紹這兩個運動不足的人折騰一天。

    當天的晚膳,顧韋琪邀我們一起與顧家主人進餐,不疑有它的我們便參予。

    豈知用餐時,顧韋琪竟然向顧老爺與顧夫人表示她對我的喜愛,這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訝得目瞪口呆,鴉雀無聲。

    而身旁的趙仁紹則因為確定得以全身而退,雖然看似對於顧韋琪的話有些驚訝,但卻依舊態若自然的望著我們輕笑著。

    我雖即時起身反對,但顧韋琪的任性似乎是眾所皆知,顧家老爺與夫人只是無奈的嘆息,並未駁斥顧韋琪的言論。

    「韋琪,那就按照家規來罷。」

    經過一陣沉默,顧老爺的幽幽嗓音緩慢響起,道訴了此次事件的開端。

     

    這是一場公平公正且公開的運動競技比賽。杜總管是如此告訴我與趙仁紹。

    過去以來,顧家一旦遭遇難以決定、難以平息的事件,就會遵循往例,於東賀山展開一場公平的野外競技賽。礙於近年來族人生活太過於和平,過去那些狩獵或格鬥等等的競賽都逐一被淘汰,取而代之的是健康取向的登山競技。

    只要能夠成為唯一的勝利者,就能向顧家取得他們能力所及的任何一項要求。

    「請兩位放心,這場比賽絕對公平公正公開,因為顧小姐此生從未踏入過東賀山。」杜總管的保證以及顧韋琪一臉凝重的神情,似乎再再告訴我們這個比賽的未知性,誰也無法掌握比賽致勝的關鍵。

     

    而這項競技參賽人員自然是包括顧韋琪與趙仁紹……,因為趙仁紹原本就是顧家老爺相中的女婿,自然受到顧老爺的要求而參與競賽。不過在趙仁紹答應比賽前,他已經與趙馨雅通過電話,將競賽的來龍去脈都清楚的告訴她,也因此隔天傍晚,我就在顧家大門外看見那分外熟悉的黑色身影,側肩背著最簡便的行李,以非常清新灑脫的模樣出現在我們面前。

    不意外的,當趙馨雅的餘光掃到我時,清楚的埋怨未曾消失過。

    除了趙馨雅之外,同行的人令我感到相當意外,沒料想過張秘書竟然會隨著趙馨雅一起來到穗湘。

    「嗯?我為什麼會來?」對於我的詢問,張秘書只是淡淡一笑「總經理派我來的。」

    我無法猜測總經理的用途,不過這讓我回想自己今年的請假真的太多。

     

    趙仁紹參賽的條件則是將此件競技的事情回報給家人,只是回報一通電話,對顧老爺而言自然不是任何問題。但我想趙仁紹一直都很明白,他家小妹若是聽到這個消息,一定會立刻從台灣飛到穗湘來,解救他這唯一的大哥。

    打著這是一場公平公正且公開的比賽,在這個原則之下,趙馨雅以兩位當事人的親人與好友身份加入參賽行列,這讓原本就讓人猜不透的局面投入更多的不確定。

     

    「張秘書不參加嗎?」看著執意要參加比賽的趙馨雅,我好奇的問著坐在一旁納涼的張秘書。

    只見張秘書淺笑著,搖搖頭的回應:「本來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都該隨著趙助理行動,不過登山我真沒法子呢……」說完後,她無奈的揉揉折騰一天的小腿。

    我看見她所穿著的高跟鞋,只能默默的認同。能夠練就穿著高跟鞋還能又跑又跳的大概也只有趙馨雅一人了。

    「蔡經理不參加嗎?」

    「參加。」對於張秘書的疑問,我想也不想的立刻回答。

    如果是趙仁紹獲勝,我還可以安心,倘若是顧韋琪獲勝,我就得成她家的人……,反觀要是趙馨雅獲勝的話,幸運的話我就逃過一劫,不幸的話可能她就會丟出一句「當我一輩子的奴隸」這樣的要求,雖然不知道顧家能有什麼本事讓這件事情實現,但跟趙馨雅相處十幾年多少也明白一些道理,絕對不要跟有錢又有勢的人作對,所以最好還是不要冒這個風險。

    如果我參加比賽的話,我至少獲得自由的機率是50%,如果加上趙馨雅的機率25%就有75%的自由率,但若是將趙馨雅的不確定率也計算進去的話,我大概還有62.5%的機率。但這只是使用每人25%的獲勝率來計算,若要加上實際的考量,也許根本連50%的機率都不到。

    因為我跟趙仁紹肯定就是這場比賽的拖油瓶,獲得自由的成敗關鍵只能寄託在趙馨雅那個即使獲得勝利也有50%沒好下場的機率中了。

    所以確定的參賽人員有顧韋琪、趙仁紹、趙馨雅,還有我。

     

    輕聲地笑著,張秘書只是摸摸我的手臂說:「加油吧。」而我只能揚起一個為難的笑容回應她。

     

    *

     

    比賽的一開始,我們四人被分配到不同的起點,目的是分散我們以達到獨立完成比賽,獲得唯一勝利的機會。

    不過東西南北四個位置的起點,無論從何方做為出發點,目標都是位於中間的東賀山峰。

    雖然不知道其他三人被分配到哪些方位,不過我一開始就打算往左或右其中一邊走,先與某人會合,就算會合的人是顧韋琪,可以確定在搶奪勝利前,我也不會有任何危險。只是如果真碰上顧韋琪,那就得好好計劃如何在最後一刻奪下勝利了。

    眼看越往深處走山裡的氣候越來越糟,路況也越來越難行,正恐懼著自己可能迷失方向時,趙馨雅先發現了我……

    「蔡佳穎?妳也從東邊出發?」

    聽見一旁的樹叢發出耳熟的嗓音,我趕緊回頭望去,果不其然的看見趙馨雅。

    這是我第一次深感覺得,上帝總將我們兩人湊在一起,這是件值得感謝的事情。

    「不是,我從南邊來的。」

    我朝著趙馨雅所在的位置走去,來到她的面前問:「我們一起走,好嗎?」

    她沒說什麼,只是毫無表情的點頭。

     

    總算能好好鬆口氣,很幸運的,我是碰上趙馨雅。她是個體育萬能的才女,也是個聰明的女人,肯定昨晚早已想好攻頂計畫吧?

    再加上她剛剛點頭同意我的跟隨。本來,我是打算即使被拒絕了,也絕對要緊緊跟隨,而趙馨雅的同意,則是為這個危險的決策畫上一個安全的休止符。

     

    「照這個情況看來,我們至少得在山裡過上一夜……」我仰頭看著遠處的山峰,受到濃密的白霧遮蔽,原本最為炙熱的白光,現在也逐漸顯得暗淡且寒冷。

    想起出發前一夜,杜總管交給我們的登山包與照明燈,我現在總算是瞭解他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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