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槍裡來刀裡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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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宋均這才看到探出頭的如春鳴,開心地打招呼:「如老闆!您好!」

  如春鳴見他已經被發現,乾脆就走了出來,淡淡的說了聲:「你好。」點點頭和羅宋均打了個招呼。不過轉了個角度,看到李豫堂後有點嫌棄的說:「你來做甚?」

  「你這態度未免差的有點多吧?」

  「我樂意。」

  「嘖嘖嘖,雖說我是被羅宋均這傢伙拉來的,但說要教我聽京劇的那個不曉得是誰啊,是到如今看到我跟見了瘟神一樣,滿臉的嫌棄。」

  如春鳴打量了他一會兒:「你是來學的嗎?」

  「我說是你也不信。」

  如春鳴沒回答他,只是哼了一聲。

  一旁,前台小哥露出微微驚訝的表情,而羅宋均則是覺得有點尷尬。怎麼說呢?這兩個人的關係到底是好還是不好,為什麼從第一次見到面開始就是上來就吵?而即使如此如春鳴還是教李豫堂聽京劇,這兩個人到底是個怎樣的相處模式啊?

  見如春鳴又不開心了,李豫堂也只是笑笑:「好了,不跟你貧了,其實是這傢伙要找你來著。」他說罷,用下巴指指羅宋均。

  如春鳴這才願意轉過頭,看了看羅宋均。

  如春鳴對於堂子裡來往的客人一向不上心,也不太會去注意,所以即使他以前就見過了羅宋均,還是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我就是想來找您聊聊,之前雖然見過但還是很想見見。」羅宋均想如春鳴應該是貴人多忘事,自發性的說到。

  但兩人還來不及聊上,外頭又走進一個人,李豫堂還沒轉過頭看來人是何方神聖,光聽到聲音額角就狠狠地抽了兩下。早知道不答應羅宋均早早的就到堂子裡來,就知道沒好事。

  「呀,這不是李先生嗎?」

  「田公子。」

  已是華燈初上,小巷弄裡面的紅燈籠一盞一盞的點亮,香蘭堂門前的角燈內已經點上了紅色的蠟燭,濃厚的暮色早就被燭光色給取代。但即使如此,對於這條巷弄而言,這個時間就有客人造訪,還是有點早了。

  「沒想到今天可以見到你。」

  「是啊,真巧。」

  李豫堂覺得自己簡直是攤上了麻煩,他一點也不想和田紀文有什麼交集,尤其如果還要帶上個如春鳴的話就更不想了,無論如何。

  不過謝天謝地的是田紀文沒有帶什麼朋友來,要是再有更多人知道他會出入相公堂子,他都不想做人了!就算他們覺得打茶圍沒甚麼、和男人有特殊關係沒什麼、男風之事自古便有,但他不那麼覺得!他一點也不想讓人覺得他有斷袖之癖,尤其他還沒有結婚。

  「李先生莫非是找春鳴來了?」

  「可以這麼說。」李豫堂說得模稜兩可。

  「既然如此就一道吧?」

  田紀文彷彿覺得自己提了一個好建議一樣的笑了,而李豫堂的笑容凝在臉上,額角又狠狠地抽了兩下。

  羅宋均倒沒有感受到李豫堂的心情,只是一臉期待的從李豫堂的身後探出頭來,看著田紀文。他剛好看到羅宋均,笑著問:「羅公子不介意的話也一起吧?」

  「好啊好啊!」羅宋均開心的直點頭。

  「你們很熟嗎?」李豫堂用只有他和羅宋均聽得到的聲音低聲問道。

  「家裡有交情嘛,見過幾次。」

  正要讓不知何時溜走的前台小哥給他們找個包廂,幾人突然聽到前台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音。前台大約聚集了十來個小青年,個個凶神惡煞的,看上去就不像是什麼善類的樣子。前台的幾個人好像要請他們離開的樣子,但他們明顯不聽勸,硬是要往裡面闖的樣子。

  「說了,找你們這兒的玉顏。」為首的男人說。

  前台小哥很為難的道:「玉顏今天有人找了,您找別人吧先生。」

  「那叫他出來!也不想想這地兒是歸誰管,要不是老子,你們這個相公堂子早給人翻了。」

  「是啊,要不是咱們老大,你們能有今天?」

  「也不想想是誰的功勞?」

  「叫那個相公出來!」

  為首的男人執意要找如春鳴,身旁的幾個小弟也跟著幫腔,大有前台小哥不答應他們就要大鬧香蘭堂的氣勢。

  「不是啊,我們玉顏應條子去了,而您看我就是個管前台的,這事我也做不了主,您就別太為難我了吧?」

  「讓你叫就叫!」男人抓起了前台小哥的衣襟。

  「這、這不好辦啊!」

  「再不叫人,信不信你爺爺今天就拆了香蘭堂。」

  如春鳴實在看不下去,李豫堂還沒來得及攔住他,就冷著臉三步併作兩步的走上前去。

  為首的男人看到如春鳴走上前來,勾起了一個笑容:「呵,這不是嗎?」

  說著一手勾上了如春鳴的肩膀,作勢要往他的身上靠去,但男人的手卻被如春鳴一掌拍掉。

  「堂子有堂子的規矩,請你們不要這樣鬧。」

  「就你一個像姑還想教訓你爺爺。」男人聽到如春鳴教訓他,一下子就不高興了。

  「不願意遵守規矩就滾出去!我們這兒不歡迎你!」

  「小相公脾氣還挺大啊。」

  「出去!」如春鳴生氣地指著外頭。

  他第一次見到李豫堂也是這般生氣,但卻不是什麼人都會像李豫堂一樣和他扯上個老半天,男人見如春鳴那副孤傲的樣子,當下心底不爽,一個拳頭眼看著就要打上如春鳴的臉。

  如春鳴看到了男人的動作,卻來不及躲,只是閉上眼睛。

  但想像中的痛感一直沒有傳達過來。

  他睜開眼,竟然是李豫堂在他身後接下了男人的拳頭。

  「喲,這麼大火氣啊?」腦袋上傳來李豫堂游刃有餘的聲音。

  「小同志,奉勸你別管這事。」

  「我就是管了你能奈何得了我?」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男人說著反手又是一拳過來,但又被李豫堂輕易地接下,輕巧的把手折到了男人身後,語帶挑釁的說:「嘖嘖,在這裡把事鬧大可不太好啊。」

  其餘的幾個小青年看到自家老大被人壓制住了,一齊上前來像是要給李豫堂好看。不過李豫堂在軍隊裡也不是白訓練的,對付十幾個打人毫無章法的小青年還是綽綽有餘,一開始還能佔上點風。

  那時如春鳴名還在亂戰中發怔,李豫堂手上忙不過來,喊了一聲:「如春鳴,發什麼呆?」他才會過神。

  「李豫堂……」如春鳴呆呆地喊了一聲。

  「你還不走?」

  替如春鳴擋住了作勢要打如春鳴的人,如春鳴才趕緊躲到安全的地方。

  可是畢竟雙拳難敵四手,李豫堂也只有一個人,堂子裡的人個個幫不上忙,只能邊乾著急,至於田紀文?李豫堂估計他現在指不定躲在哪張桌子下,或哪間包廂裡頭吧?

  眼見李豫堂的處境越來越劣勢,衣服頭髮亂了,身上也多幾塊紅紫。
  敵人不斷湧上來,他卻始終只有一人,就算李豫堂受過正規的軍隊訓練也很難受得了。

  突然,有一個小青年不知從哪裡翻出了一把小刀,衝著李豫堂心窩疾刺而去。

  李豫堂趕緊朝旁邊一偏,雖躲過了要害卻傷到了肩膀。

  「唔……」他悶哼了一聲,腳步微微踉蹌。

  小青年看見沒刺中要害,正準備反手再來一刀了結李豫堂,卻突然被旁邊出現的一個人給撲倒在地。

  此人正是羅宋均。

  隨著他出現的還有一小隊穿著軍服的人馬,全員都是在軍中受李豫堂管轄的軍人們。一進堂子沒有五分鐘的功夫,一下就將那個男人和十幾號的小青年給圈不壓制住了,實在是訓練有素。

  幾個人被壓制在地,各個都還有些不明所以,對於自己怎麼被壓制的過程都還理不出個思路,只知道幾個穿著軍裝的軍人突然走了進來,沒一會兒功夫就變成了現在的局面。

  原來在那個男人看起要大鬧香蘭堂時,羅宋均就溜出香蘭堂搬救兵去了。

  李豫堂一下子就弄清了前因後果,嘴角勾起笑容。

  「幹得不錯嘛!」

  「還用你說?欸,等等,你受傷了。」羅宋均這才發現李豫堂的肩傷。

  「小傷。」

  「小傷個鬼!都要見骨了!」

  「真誇張。」

  一邊說,李豫堂一邊捂著傷起身看著那些被壓制在地,至今仍搞不清狀況的幾人,清了下喉嚨不重不清的說:「怎麼說來著?喔,寧波軍分區第二師副師長,中校李豫堂,依反革命罪將你們全數逮捕,帶走。」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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