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卷 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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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四周淒黑,幾乎和他那羽黑翅膀接近融合,但他很虛弱,虛弱到需扶著旁邊的樹幹才可前進。

人界的瘴氣對一隻小天狗來說,真的太毒了。

朦朧的餘光似乎察覺了點不對,再次讓自己視線清晰時,他就這麼站在自己面前…

那人穿著的藏藍與紅花,與他那似暖陽的金髮完全對比,卻略帶些沒來由的吸引力。

「歇息一下吧,你累了。」他的淡語頓時如他腦海中那首心安的旋律一樣,所以他入睡了,這是他在人界第一次睡得安穩。

他們的相處時間,也就那幾個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對他們來說。

那時的晬羽幫他斷了人界瘴氣之病緣後,他教會了他許多關於人界的生活常識,帶他出去看看人界。

常有幾個人來參拜,而鞍馬就是靜靜的看著,不得不說,他挺乖的,但也是挺硬撐的孩子。

他依然不提自己家鄉的事,又或是他的過去。

可他幾乎每晚做惡夢,但晬羽知道,這促他成長之緣可斷不得。

所以晬羽總是陪他入睡,每當鞍馬從惡夢醒來,第一眼總會是晬羽。

然後晬羽則會輕道:「再睡吧,沒關係。」

那親和力極為不足的面容搭配如此磁性柔美的嗓音,其實是格外溫柔,讓鞍馬漸漸一點一滴抹去他的不安。



此時已長大的小天狗,正在陽臺思考與他的初遇,即便那人也在他旁邊賞著夜景。

鞍馬有些生氣,因為現在的狀況根本不是可以這樣悠哉的,可當事人卻一副沒自己事。

「你實在太亂來了。」和以前的小天狗依舊一樣,凌厲卻帶關心,只是抽了煙斗。

「我多久沒被天狗小子訓話了啊?」他依舊站在欄杆上,賞著月景。

「你應該不會不知道這事情的嚴重性,居然把自己的神籍賭出去,奈奈生真值得你這麼做?」

鞍馬知道,神明若被除去神籍,就等於墮落神,這對晬羽來說有何不是一大傷害。

「還有,別以為你沒說,狐狸就不知道你的狀況。」巴衛身體虛弱歸虛弱,但又怎看不出晬羽做的好事?

「放心,神籍在安全的地方。」他飄渺的眼神卻給鞍馬有點不安,「我也不是第一次被剝奪神籍。」

是,他曾被剝奪一次神籍,就因過於偏袒妖怪,誰叫那妖怪剛好那麼無惡不彰呢?

想想御影的狀況就挺特殊,他是自願給出神籍,而奈奈生...本身就是人類沒甚麼大礙。

但晬羽不一樣,他過去曾有不良紀錄,所以他的神籍和他的神通力是互相應的,沒了神籍本身也會虛弱不少。

「你現在的狀況,比奈奈生危險,別忘了妖怪可是貪心的…」他一把抓住晬羽的手腕,視線從晬羽眼中撇向一邊…

「沒錯吧?狐狸。」

一聽到鞍馬說此言,晬羽才察覺巴衛就在近身不遠處,朝著鞍馬的視線看去,縮小版的巴衛就這麼走出,晬羽的蜜棕眸子閃過一絲大意。

「知道了吧,你現在就是這種程度。」連巴衛就潛伏在附近他也沒有一絲絲察覺。

蜜棕眸子總是有意無意地避開巴衛的視線,而巴衛也不知道是否有傳達到為晬羽的擔心之意。

而晬羽也錯過了巴衛那一絲那即將令他擔憂的決心,雖說巴衛不知道為何他會把自己的神籍給出去,但想必是跟鳴神姬下了甚麼賭注。


「哼,我才沒那麼失態。」晬羽輕撥開了鞍馬的手,「斷緣神的名義,我才不可能說給就給。」

對,正是如此巴衛才知事情的嚴重性,也稍明瞭了自己現在的無能。

晬羽似乎注意到了,所以他淡淡跟巴衛輕道:「所以沒事。」

可這句無法完全撫平巴衛的不甘,不甘他讓晬羽落得這下場,不甘寄宿在討厭的天狗家,明明初次見面時,他那麼盛氣凌人...

最重要的,他不甘他沒保護好奈奈生...

而這對話終在清晨前結束了,畢竟晬羽的狀況也有些無力支撐,所以鞍馬又備了個較厚的棉被給了晬羽。

...

晬羽一睡就是睡到下午,可都不見其他三人的蹤影,他頓時有些為奈奈生和巴衛不安。

但那是在他無意照到鞍馬家的鏡子之前,烏黑的咒紋顯現在他脖頸邊緣,他傻了。

他自身的力量已經有些不敵那百年前的咒力。

雖說沒什麼不適,但他的力量確實是一點一滴的流失中。

可這時的晬羽還不知道這不是最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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