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枯萎之前 Chapter6 形象只不過是浮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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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遭遇稀有野生動物學生會會長一隻,請問要選擇戰鬥或是捕捉?」

拍掉那隻作亂的手,最後乾脆收起桌上放好的巧克力棒。

「吃一根又不會怎樣,真小氣。」無賴的語氣傳入耳朵,花實連看都不看一眼,好似真的沒有聽到對方的呼喊聲。

──不只一根,絕對。

忽視歸忽視,內心的反駁聲卻從沒停過。

見花實的視線定格在邊躲開同學的攻勢邊放好實驗器材的殺老師,赤羽業將手插入口袋瞧著花實,眼中滿是怪異。自從醫院回來以後赤羽業並不是沒有察覺到她對他的態度,每次對到眼都會被避開,最近這幾天更是變本加厲,直接連看都不看了。

這種極為不禮貌的迴避確實令赤羽業感到莫名不高興,他就這樣緊緊盯著花實直到對方有所反應。

「......怎麼了?」眼睛依然直直看往前方。

「沒有啊。」

隨口回應後赤羽業繼續盯,十秒過後花實的動作開始不自然。

「...到底怎麼了?」

「沒事啊。」

盯三秒後──

「請問,到、底有什麼事情?」花實不自覺瞪了過來,一貫的微笑在這時候死板起來,跟赤羽業一臉得逞的笑容相差許多。

「終於看過來了~」

「啊、啊?」突然的一句話讓花實一愣,接著像是想到什麼咬了牙,視線飄移開來,但僅僅只是不到一秒的事情。

赤羽業全部看在眼裡。

「我肚子很餓,我要吃那盒巧克力!」

「...你自己有帶吧?」笑容一點一點破碎,花實真的很想現在衝出去把對面這位惡魔狠打一頓,可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這麼做。

不過眼神上倒是多出明顯的鄙視。

赤羽業拿出白色的巧克力棒擺在桌上,玩鬧的意味再次使得花實的理智差點斷線。

「......我記得實驗是提取顏色來著。」白色是要取什麼啊!

揉揉隱隱發疼的太陽穴,花實決定在之後的實驗要把他當做空氣人。

再下去沒完沒了。


「OK,總算提取出一個了。」將手中的完成品遞給速水凜香,順帶偷瞥了眼已經打定看戲、嗑了半盒巧克力的赤羽業。

現在換隊員還來得及嗎?是說能不能換啊?

注意到花實的視線,赤羽業很乾脆的趴在桌上,很悠閒看著她操作實驗。

......誰來趕快抓走他。

太過在意對方直線過來的視線,沒有注意到放在手臂旁還在燃燒的酒精燈,一不小心就撞倒了它。坐在這桌的人就這樣看著酒精燈倒了下來,火慢慢延伸到整個桌子。

「啊...」

花實和赤羽業面面相覷,前者最先回神。

「不對啦!趕快拿濕抹布來啊!」

「啊哈哈哈,火勢真大啊!」不得不說這一句招來沒好氣的瞪視。

「怎、怎麼辦!」

「......火勢太大,用濕抹布大概也無法熄滅。」

一時間整隊的人陷入混亂,在殺老師的臨場反應處理以及一番愛的說教下結束事件。順帶一提,殺老師將所有零食全部回收,在大家的抱怨中扭頭裝作什麼事都沒發生。

「要毀滅地球的生物竟然要靠工資過活啊...」其中一位同學這麼說道。

另外一組的花實只覺得心累,為什麼對面那隻惡魔出現後都可以把場面搞得那麼「壯大」,是他的特性嗎?

看了看把剛剛的事件完全不當一回事的傢伙,花實就覺得內心不明火大。然後最近又因為其他有關的事情搞得一個頭兩個大,看到這態度更是氣人。

雖然自己在那擔心東擔心西的確是不關他的事,她發生什麼事也和他無...不對,怎麼越想越火大!

果然一切都是那跑馬燈的錯!

這桌的動靜打斷了花實的思緒,見到奧田愛美正一步一步走向殺老師不由得引起她的好奇心。

「那、那個,老師...」奧田愛美斷斷續續的說著,躊躇一會兒,她深呼吸鼓氣勇氣把身後的藥水遞給殺老師,「這是毒藥,請老師喝下去吧!」

......啊?

花實眨眨眼睛,懷疑起她的耳朵是不是有問題。

「不行嗎?」

──這不是行不行的問題啊!

「奧田同學...這個暗殺也太直接了。」雖然看不清殺老師的表情,但語氣上很有無奈的味道。

「我、我無法和班上的同學一樣,那樣巧妙的襲擊殺老師。」奧田愛美的手漸漸抓得更緊,聲音亦顫抖起來,「不過,我很擅長化學,這是我包含真心特製的。」

氣氛上頓時尷尬,花實不自覺為奧田愛美捏把冷汗。

「不錯不錯,那我就不客氣了。」殺老師竟然拔開瓶蓋,將藥水一口氣喝了下去。

真的喝了!?

眼前的畫面跟不上腦袋的思路,花實看得目瞪口呆。

第一瓶,殺老師捂住胸口發出痛苦的悲鳴,然後臉變成藍色長出了角,後腦勺還有像是刺蝟的形狀。

「...長角了。」

此時班上學生們的表情幾乎一致,滿滿的槽點全部卡在喉嚨。

「這是氫氧化鈉吧?對人類有害,可對為師我是無效的。」

「...好噁心。」花實內心的想法一時脫口而出。

「扭呀──!」只有在這時耳朵特別靈敏,殺老師一副又要哭的樣子。

聽說這傢伙是炸掉地球的兇手,現在卻一個像是被拋棄的小狗模樣是怎麼回事。花實再次覺得世界觀發生極大的變化。

第二瓶,頭轉成青綠色,原本角的地方又延伸出兩隻小角,旁邊出現會微微扇動的小翅膀。

花實的眼神越來越死。

「毫無意義變成華麗的一張臉啊!」

「這是乙酸鉈對吧?再來最後一瓶。」

第三瓶,似乎最為激烈,殺老師觸手擺在胸前發出比剛才都還要大的鳴叫聲,看起來痛苦極了。

「最後會變成什麼!?」班上不禁好奇起來,包括花實也專注凝視。

抬起頭來,頭變回原本的樣貌但顏色卻是灰色,而且表情正經的令人有點摸不著頭緒。

「完全抓不到方向性啊...」

「跟顏文字好像啊。」

不在意底下學生們的吐槽,殺老師繼續和奧田愛美對話,「這是王水吧。這些只能讓為師的表情產生變化。」講完後面向所有人保持一本正經的樣子,連語氣都嚴肅了些:「就算討厭為師,也請不要討厭暗殺。」

「突然唱出這一句是怎樣啊!」某個同學大喊。

花實蹙眉對著殺老師發了愣,最後選擇放棄思考。

「還有一點,奧田同學。」恢復原狀的殺老師將視線再轉回奧田愛美身上,「安全上而言,我不能讓學生一個人獨自調製毒藥啊。」

「非、非常抱歉...」奧田低下了頭,而殺老師只指了自己,「放學後要是有時間的話,就一起研究能殺死為師的毒藥吧!」

「啊...是的!」

──暗殺者和暗殺目標一起研究毒藥...這世界到底怎麼了。
花實乾脆捂臉,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


花實匆忙的在走廊上跑著,因汗水導致濕透的頭髮黏在脖子上看起來些許狼狽,抹了臉加快速度。反正這個時間走廊空無一人,形象什麼的全部拋天邊去。

──竟然忘記把手機放進書包裡,真是蠢斃了。

粗魯的拉開門把,卻無意驚嚇到在教室的奧田愛美,手中的試管差點鬆開掉落地面。

「啊...不好意思。」她的確沒想到真的還有人在這裡,畢竟已經接近傍晚,離放學有好幾段時間。

「沒關係的,只是有點驚訝。」奧田擺擺手表示真的沒問題。

走到自己的座位壓低身子,果真看見自己的手機在抽屜裡擺放好好的,她伸手抓起。確認是自己之後才仔細環顧四周,黃昏下的教室顯得更加好看些,在桌上的器材反射著光芒添加一些色彩。

不過,似乎沒看到那巨大的黃色身影。

「殺老師呢?」

「他才剛離開,好像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去做。」

「這樣啊。」

花實點點頭,一個轉身就要離開教室。

「其實...我很羨慕月城同學。」

奧田愛美落寞的聲音入耳,花實停頓了腳步,臉龐的頭髮恰巧遮住側臉見不到她的神情。

「能夠一下子就融入班級,而且也很溫柔。」

雙眼黯淡起來,她偷偷轉了個小角度好讓自己能看到背後的奧田,逆光中隱隱約約能看見她皺著眉頭,笑得有點苦澀、勉強。

內心一直有股罪惡感在敲擊她,卻又說不上來是為了什麼原因而感到罪惡。

「我...無法像月城同學那樣自然的與其他人交流,每次只要和人談話就會很害怕。」奧田愛美捏緊了裙襬,垂下眼簾彷彿沉浸在某種情緒中,「所以當月城同學主動和我說話的時候...就覺得、很開心。」說完後,那苦澀的感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那令人忘懷的角度,高興的、溫暖的、單純的,都表現在笑容上面。

──這輩子自己再也不會露出的笑容。

複雜的思緒盤繞在腦海中,她不懂為什麼明明這麼虛假的感情總是會有人當真。

那些溫柔只不過是表面上偽裝出來的皮層,甚至偶爾連自己都厭惡起來。有時候她多麼希望有人能看出那醜陋的外皮並揭露開來,可是卻又帶著害怕被人討厭、不想被發現的矛盾心理。

眼前再次閃過最近同樣的畫面,花實閉起眼睛,口中的噁心感不由得令她發寒。

不對...這種...

──這種怪物還是不要和他有所牽連,太危險了。

心中一驚,雙腿發軟使得花實不由自主的跪在地上,發酸的惡心卡在她的喉嚨,花實立刻用手捂住嘴巴,拚死拚活地想把這些東西吞回去。

剛剛...那是什麼?

「月、月城同學!?」奧田急忙跑到花實身旁,這才看清對方的臉色已經蒼白個像是死人一樣,從肢體接觸傳來的冰冷惹得奧田心慌,「我馬上去叫殺老師過來!」

奧田作勢要起身,可沒走幾步手臂就被拉住。

「千萬別...」花實僅用剩下的力氣抓緊,與往日的從容相差距大,奧田現在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可是月城同學...!」

「拜託了。」她以堅定固執的語氣說道,奧田愛美只好退了回去,臉上盡是擔憂。見她這樣,花實實在是有點看不下去,又說了句:「休息一段時間就好了,老毛病。」

「诶?難道月城同學常常這樣嗎?」
啊,習慣性的撒謊了。

「嗯...算是吧?」花實強迫自己直視對方的眼睛,手心仍心虛的冒出冷汗。

沒有發現她奇怪的地方,奧田愛美反倒開始自責:「抱歉,都怪我只顧自己說話,都沒有發現月城同學的身體狀況...」

「胡說什麼。」猛然抬起頭,奧田看見花實的神情竟然是她從來沒出現過的煩躁,忍不住就呆愣地凝視對方。

過於暴露的視線定在身上,花實尷尬的移開視線,口氣不禁軟了下來,「又不是妳的錯,把不該的責任怪到自己身上可不好。」

「啊...對不起。」

「也別老是對我道歉。」語氣又有了起伏。

「咦咦?我...我...!」

她不記得她脾氣有這麼暴躁過啊!怎麼聽起來充滿怒意且簡潔有力,果然做了讓她討厭的事情嗎!

「......我要先回去了。」看見奧田那疑惑到慌亂的樣子,趕快逃離現在是個明智的選擇。花實暗暗想道。

奧田看著花實搖搖晃晃的起身,連忙扶住。一瞬間的接觸讓花實有種想要甩開的衝動,但基於對方的性格就忍住了。

「我自己走就可以了。」

「可是...」

「我自己走。」不難聽出咬牙切齒的聲音,配上花實瀕臨崩潰邊緣的表情,奧田愛美嚇了一跳鬆開手。

說真的,以她現在極為不舒服的狀況真的很難在繼續笑著迎人,她只想回家!

帶著這樣的想法,花實就這樣頭也不回的丟下困惑到極點的奧田愛美。

...好像真的不太舒服。

到最後奧田愛美一直以為花實是「身體狀況」的原因而導致脾氣暴躁,卻不知道花實只不過是因為「太過丟人」而在煩躁。

所以每次花實開始煩躁的時候奧田都會覺得她是不舒服,讓花實覺得鬱悶。

當然,這是後來的事情了。


隔天早上,奧田愛美確實把毒藥帶了過來,表情看起來很高興。

「真的做出來了啊...」一進教室花實就見到有幾個人聚集在一個坐位上討論著什麼,瞄到奧田手上的藥瓶就明瞭了。

「是的!」花實突然湊了過來稍微嚇到奧田,一想到昨日的事情她就下意識後退幾步。

「他來了,趕快拿去給他吧。」茅野楓指了指前面的殺老師。

奧田愛美皺起眉頭,握緊手中的藥品似乎正在猶豫要不要往前。突然一個溫暖的東西壓上自己的頭,轉過身花實勾起平時的弧度笑了笑:「加油。」

「嗯!」奧田用力點點頭,走往殺老師所在的位置。

「啊!我也要花實摸摸頭!」茅野楓一個腳步湊近花實,彎下身子,頭剛好與胸前平行。

嘴角抽蓄一下,花實還是將手放在茅野楓的頭上拍了拍。看見她一臉滿足的樣子,花實更加無奈。

「真受歡迎啊~」耳邊傳來熟悉的上挑尾音,熾熱的氣息噴灑在耳朵上令花實的身子微微一抖,而且對方故意性的吹氣更是頑劣。

在瞬間逃跑般離他保持一定的距離,花實摸著耳朵憤憤地瞪視前方露出虎牙、笑到眼睛都已經瞇起來的紅髮惡魔,臉上的熱度急遽上升。

他到底有什麼毛病!

「哦?有一腿哦你們兩個~」中村莉櫻挑挑眉,若有所思的視線來回在兩人之間。

這只是個誤會。

「赤羽同學,你這樣是性騷擾。」花實無視中村的眼神躲到茅野楓的身後,睜著水汪汪的眼睛一副害怕的樣子。

請問是在演哪齣。赤羽業有生以來第一次那麼想揍這傢伙的衝動。重點是被當作盾牌的同學竟然真的信了,很認真的把她護在身後,惡狠狠的瞪著他。

察覺到赤羽業沒有要過來的意思且吃鱉的表情,花實頓時心情大好,忍不住朝他做了鬼臉。

「......」青筋一冒,赤羽業的臉更黑了些。

「那邊的同學感快回到位置!」殺老師的聲音傳來,這件事情就被擺到一邊。

確定每個學生都坐上位置後,殺老師喝下奧田遞過來的毒藥。跟之前一樣顫抖著身體,唯一不同的是他看似相當有精神,甚至發出低沉的笑聲。

「謝謝你,奧田同學。多虧你的毒藥,為師要進化到下一階段了。」

「什麼意思...?」奧田愛美愣愣盯著殺老師,聲音難免有些發顫。
以殺老師為中心的暴風襲捲整間教室,引發學生們的騷動。

然後化作一灘銀色的溶液。

「融化了!?」在場沒有一個學生是不驚訝的。

「一次比一次噁心...」花實喃喃自語,眼神透露十分厭惡。

「我讓你做的是能活化我的細胞,增強流動性的毒藥。」殺老師在不到一秒的時間內鑽進片岡惠所在位置的桌子抽屜,露出一顆快要不成形的頭顱,「因為變成了液態,所以能隨意出入各種縫隙。」

「你看看你都鑽到哪裡了。」片岡惠保持著同樣的姿勢說道。

「而且速度不變。」說完,殺老師立刻在整個教室裡面胡亂竄動,每當撞到某個牆壁就會再彈到另外一邊宛如乒乓球般,「來吧!同學們試著暗殺看看!」

各個同學拿起槍枝,嘗試瞄準到處亂撞的銀色液體,無可奈何以他肉眼看不見的速度根本是天方夜譚。

「老師你騙了我嗎!」在混亂中奧田的聲音特別清晰,殺老師卡在牆角,銀色的液體時不時還會流出幾滴,「奧田同學,暗殺的同時也需要能騙過別人的語文水平。無論你調製了多麼優秀的毒藥,要是和這次一樣傻傻的直接拿給暗殺目標喝的話,很容易就會被利用。」

殺老師沿著牆壁流了下來,「渚同學,如果今天換作是你的話會怎麼做?」

「嗯...我會把毒藥混在殺老師最喜歡的甜果汁裡,然後告訴殺老師『這是特調果汁』。」潮田渚苦惱的想了想,花實點點頭也不加思索的提議:「或是把毒藥偷偷加在殺老師買回的甜點。」

「別動不動就殘害為師啊,月城同學!」

──覺得她的思緒走向越來越可怕是錯覺嗎!

班上學生們看了眼前的花實一致汗顏。

「想要欺騙對方就要先必須了解他的想法,也需要在語言方面下功夫。」殺老師鑽進他的衣服,變回原本的章魚樣貌,「想要精巧的下毒,相對而言就需要相應的語言水平。將來你的理科天賦一定能造福他人,為了將來準備,請你好好鍛鍊一下如何順利把毒藥教給對方的語言水平吧。」

「好的!」

原來是為了教育方面啊...

花實用手指繞繞頭髮,越來越搞不懂這個老師的想法。


❀❀❀


手機的震動聲引起花實的注意,定眼一看不意外是之前問數學題目的A班同學──森川未來。

對了,那本前三天借的攻略本的確是該還給她了。這樣想的花實拿起手機點了點,傳送訊息後放進書包裡面。

原本以為不會再有所連繫的花實在離開A班的前一天不小心被森川未來撞見她正在購買新出的乙女遊戲攻略書,嚇的她差點得了心臟病。

沒想到對方竟然也有這方面的興趣,結果就不自不覺有了連絡方式。
雖然是很高興身旁有一樣玩這種遊戲的人,但她越來越活潑大方的性格倒是有點讓花實傷透腦筋。

所以說她最不擅長應付這類型的啊。

瞥了一眼桌上的書,花實開始計畫如何在沒人看到的時候交給她。

用集會的時間偷偷去A班教室放到她的抽屜好了...反正那種東西翹掉一次不會有什麼關係。

大概...吧。


隔天每個學生都早早來到學校,畢竟遲到後會遭到嘲笑和各種處罰,據說之前是打掃學校本部的花圃。

「差不多要出發囉!」磯貝悠馬站在門口大喊,很有作為班長的氣勢。

此時的花實放慢腳步跟在最後一個,準備按照計畫找時機逃走。

四處瞄了瞄周圍,心臟劇烈跳動,確定沒有人的時候花實一個腳步作勢要往後轉──

「...花實同學?」

「嚇!」心臟有那麼瞬間差點停止,花實吞了口水,「奧田、同學?」

說真的翹課這種事她是第一次啊啊啊啊啊!

回過神來花實才發現更讓人在意的事情,「等等,花、花實?」

「因為想要叫叫看所以就這麼叫了...果然不行嗎?」奧田愛美看起來有點失望的樣子,花實連忙搖頭,「沒有這回事。」

聽到這句話後奧田愛美鬆了口氣,「太好了...對了,集會快要遲到囉,我們趕快走吧?」

「啊...我有東西忘了拿正想要回去,你先走吧?」花實壓下各種不安的心情,彎上嘴角,從外表看不出她有什麼心事。

「那、我先走了哦。」看奧田愛美走遠的背影,她小聲的吐槽,「也太好騙了吧...」

會不會哪天被拐走啊。

在放下心來後,肩膀突然被拍了一下,花實整個毛都豎了起來,拔腿往前衝:「啊啊啊啊!」

「啊哈哈哈...」轉過頭只看見紅髮惡魔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這讓花實的心情在短短時間內變得很差,但現在比起衝過去打他揍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可以因為一時的憤怒誤了時間,理智這麼告訴她。

「沒想到花實也翹掉集會了呢。」似乎是笑夠了,赤羽業將手插入口袋裡面偏了偏頭。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在思考其他事情,花實沒有一如往常的反駁他,只是使勁不與他對上視線。

赤羽業搔搔頭,表情只剩下無奈,果然從醫院那時候起兩人之間就已經起了變化,每次只要一獨處她就會如此沉默、現在連個視線都不願對上。

「花實。」他的語氣溫和起來,不再是具有挑釁意味的嗓音,「那幾個月我不在和你消失的那幾段時間...到底發生什麼事?」

他獨有的聲音傳來,如羽毛搔癢般令心臟一顫,花實低下頭,垂下的劉海恰巧遮住眼睛,看不見她的眼神。

赤羽業很有耐心的等待她的回答,最後花實總算抬起頭直視他,可惜吐出的話語卻不是他所想要的答案──

「與你無關。」

僅僅四個字就足以讓人心寒,赤羽業愣愣地盯著花實想要讀出她的想法,然而對方的眼瞳是前所未有的冰冷、拒人千里之外。

花實默默的從他旁邊越過往學校本部方向走去,赤羽業嘖了聲,握緊的手不自覺加大。

──在那時候,她已經決定由自己親手斷開。


空無一人的走廊有種死寂到讓人窒息的感覺,花實拖著沉重的步伐這麼想著。

這樣走過來差不多也快要午休了。

站在A班的教室門口,此時花實的眼瞳沒了活力,面無表情的看著A班的掛牌。

「這樣...就好了吧。」

「...這不是花實嗎?怎麼在這裡發呆?」熟悉的嗓音、溫和到可怕的語氣令花實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的腦中閃過這項不正經的問題。

──恭喜遭遇稀有野生動物學生會會長一隻,請問要選擇戰鬥或是捕捉?

有沒有直接逃跑這個選項啊啊啊啊啊啊啊!

「淺、淺野同學?」花實立刻將手上的書藏到背後,開玩笑被這傢伙發現這玩意還得了啊啊啊啊!

裝作鎮定的擺著溫馴的笑容,「淺、淺野同學怎麼會在這裡呢?」

淺野學秀噗嗤笑了聲,讓花實的內心更加崩潰,腦內完全占滿「拜託你別笑這樣看起來會可怕了十倍」、「笑起來跟理事長一樣啊」、「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之類的想法,只不過淺野學秀完全不知道。

知道的話絕對會死的!

「我是A班的人當然在這裡啊。倒是花實...怎麼轉入E班了?果然是被他調過去的嗎?」說到『他』這個字的時候淺野學秀的表情稍稍難看了起來,但沒有持續太久,「如果不介意,我可以現在去找他,請求他將你調回來。」

「沒關係...我不在意。」千萬別,絕對不想再跟他同一班了。

著淺野認真的神情,花實的頭腦隱約痛了起來,誰知道他所說的「請求」大多一定又是一場災難,到時候把事情鬧到她這來不就要被理事長搞死。

──可不可以還我一個平靜的日子過啊你們兩個...

「啊,花實!」許久不見的少女音讓花實鬆了好大口氣,心中的壓力也消散開來。

是救星啊...!

「抱、抱歉,讓你等太久了。」森川未來喘著氣,看見淺野學秀後立刻警戒起來插進花實他們兩人之間,「不會讓你靠進花實!」

淺野學秀的笑容僵硬起來,「什、什麼意思...?」

「花實都告訴我了!」森川未來很驕傲的抬起下八,完全沒有發現身後花實的臉已經綠了起來,「學生會的會長是個可怕的大魔王,而且每次笑起來的時候從來不會有好事發生。」

據說是魔王的某個學生會會長他的神情不怎麼好到哪裡去,眉毛不知不覺抽蓄好幾次。

「還有還有...花實也說過你出現的時候臉上都掛著同樣的笑容,她都懷疑你是不是面攤的變種...唔!唔唔唔!」話都還沒講完就被人捂住嘴巴,花實尷尬苦笑。

天啊...要死了要死了!別這麼一副自滿的講出這些話啊!

「...花實。」陰沉的語氣加上淺野學秀過於燦爛的微笑映入眼中,花實狂冒冷汗,整個人都挺直直的,「你做出來的表面功夫也不錯嘛?」

完全跟理事長的口氣一模一樣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花實要邁開腳步逃跑的時候一個不重不輕的力度敲了過來,腦筋突然一片空白。

「下次有什麼事情直接講就好,這樣掛著笑容你也煩了吧。」淺野學秀面無表情的走進教室,接著像是想到什麼瞇起眼睛笑了笑,玩笑似的話語聽起來些許嘲諷,「後面你藏那本書,我早就已經知道是什麼類型的書了哦,妹妹。」後面兩個字加重了力道,疑似是在提醒她什麼。

...

......

老天拜託絕對別再讓她遇到這麼可怕的傢伙,根本世紀大魔王啊啊啊啊啊啊!

她死也不想當他的妹妹啊,現在回去跟理事長斷絕關係還可以嗎?

哦不對,他爸也一樣可怕啊啊啊啊!

「...會長是...你哥哥?」森川未來一臉不可置信的轉過頭看向花實,睜著大眼睛,而花實已經身心疲憊,「這種事你還是不要問的好。」


如果這話傳出去她肯定就真的不用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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