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魘 3.異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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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人類,如果離開了電子產品,還能做到什麼事?人類失去了科技還剩下什麼?

大概是因為當時機器人被那隻劍齒虎吼停的關係,王紋華開始對這點感到不安。

「誰!」一名女生發現了營地的另一邊角落有動靜。

在剛發生事件的情況下,大家繃緊的神經都還沒來得及放鬆又再次提心吊膽。

在對方沒有回應的情況下,方才發現動靜的那個女生對著剛重新開機的機器人命令「戒備前方」。

而機器人則蓄勢待發地把鎗口對準了此處。

戒備許久卻還是沒有動靜。

有注意手機訊號的人發現了對面的方向也是有手機訊號的,但是也僅僅只是手機的訊號,這些人沒有全部因此而安心。

「是四十一號嗎?回答我!」其中一人如此喊叫。



『對。』剛回到營區的我感覺這裡氣氛莫名地緊張,稍微晚點回到這裡為什麼氣氛就那麼凝重?

我把剛才卡到樹根的旺財屍體擺弄好之後,繼續拖著它走向營區,此時我眼角餘光閃過一道黑影,不過大概是錯覺吧?

「你聽到了我們的聲音就快點回答,弄得我們緊張兮兮的。」

『我弄到了這裡生物的屍體,總之我累了,去休息了。』把旺財的屍體往前一甩,我不理會後面要我說什麼、做什麼、解釋什麼的聲音,逕自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四十一號把一個犬形生物的屍體甩到解析儀旁邊便頭也不回地往居住格走去,明明看著他的樣子也是已經狼狽不堪,也不在乎似地自己離去。

讓人覺得四十一號並不是一個相當合群的人,也不能排除他真的是累了的可能性。

早上剛傳送過來的時候有人說了「實驗室那邊可能有他們的人一起過來」這種話,其實是白說的,因為本來就有一群本來就認識的人聚在一起工作、討論,明顯就是實驗室的人。

至於為什麼有一個這樣的人群卻在被邀請的人之中、讓王紋華成為領導,一方面是那群人之中沒有一個是領頭的、另一方面這群人本來就會在目的相同的情況下相互配合。



傳送完的第一天已經徹底入夜,不過我們沒有光源的問題,雖然沒有像在都市裡一樣燈火通明的地步,但是能見度還是可以確保的,再說手機也有手電筒功能。

我也不知道我是基於什麼心態,把已經不會痛的傷口藏了起來,大概是比起攤在大家面前一起搞懂,我比較想自己一個人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拿出手機,調整為可以透視的密度顯像照,捲起殘破的袖子、照向左手臂。

人類的手臂上會有兩根前臂骨,而密度照像的圖示中,我左手臂兩根前臂骨都完好健在,但是卻還有第三根森然暴露在體外、由手腕處延生出來。

可以藉由自己意識進行有限度的活動,若手腕放鬆、那根尖銳的骨頭就貼著手臂;反之、若手腕處用力便會與手臂拉開距離成直角。

『我說,這算是異變了吧?』我玩著自己手臂上多出來的器官,拉開、收回、拉開、收回,就算出全力也不會完全成直角。

如果我在這邊就這樣受傷就形成了這樣的異變,其他人大概也會很快出現類似的狀況吧?總之不想當第一個讓人觀摩的對象,先藏起來再說吧。

不過…,這讓我想起我小時候有玩過一個電子遊戲的角色,他是長著螳螂的樣子-不如說就是螳螂-,兩隻手都是鐮刀,可以變身、像是長翅膀、鐮刀變大、脫殼,我那時覺得他很帥。

飛到敵人身後、毫無聲息地斬殺敵人、然後小聲飛走,當敵人發覺時,隊友已經死了。

就像這樣地揮出刀子!

『嘟!』然後我那根新的骨頭就插在木製的牆壁上了。

這就尷尬了,好像刺得挺深的。

首先我左手出力先試著拔出來…恩,拔不出來,接著我右手握住那骨頭往後一拉、拉拉拉…。

『啵!咚!』在這小房間我摔翻在床上,摸摸後腦勺時摸到了砂礫,對了,我回來應該要洗個澡的。

拿出換洗的衣物,我再次往營地的方向出門。


右手托著衣物、左手則壓在上面掩飾異變處,走向衛浴間,希望有沒在使用的。

不過此時不知為何、看見了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邊的工作,除了機器在運轉的些微聲響與遠方異界生物發出的鳴叫,營地所有人都安靜得莫名其妙並仰著頭。

於是我也跟著仰頭看向天空究竟有甚麼東西…!

這是什麼東西?不對,所有人都清楚這是什麼,其中大多數的人一定也看過,但是大家都不曾用肉眼直接看過-

一大片絢爛的星空,好像是把珍珠鑽石大手筆地倒灑在黑天鵝絨上。

就算有學識的人們可以說出這些星辰被叫做什麼,也說不出這是什麼,在這瞬間、說什麼都是褻瀆。

明明用過許多的儀器觀察過的,那時候明明毫無感觸,為何占滿視野的星空會那麼令人感動?

『我們得到了什麼?失去了什麼?』

但再怎麼說也只是瞬間的事情,不管我們想做什麼,這副景象也只是永遠掛在那邊,人們也一個個回過神來繼續手邊的工作,就算對方是永恆的、我們也只是瞬間的,只會被消忘。

「四十一號你出來啦?關於你帶回來的樣本我們想跟你討論,不過看你要去洗澡的樣子我會先跟大家說一聲,晚點過來吧。」一個女生逕自跟我說了這些話就離開了,這該說是強勢好?還是善解人意好?

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樣的態度。



這裡的通訊儀一直跟實驗室那邊有所聯繫,雖然那隻老虎過來時斷了一次、不過後來還是接通了。

但還是不能說完全沒有問題,多派出去的偵察機跟最早先放出去的一樣,全部都失去訊號了,考慮到這裡生物可能都有某種讓電子產品故障的能力,接下來似乎不能太依賴科技。

所有人都有著同樣的擔憂,但是問題這種東西不會好心到可以給你歇著就會自己解決,只會生出更多的問題。

總算等到把這邊動物樣本帶回來的四十一號,他漫不經心地走到營區,剛才跟他說要過來的女生向他招手,他便往這個方向過來。

「等等一直叫代號感覺不太好,所以我現在先問一下你的名字。」

『界。』

「是嗎?傑克?」在一小點的沒注意下,王紋華沒發覺界的名字沒有發C的音,而界也沒發覺對方把自己名字念錯了。

「那傑克你是怎麼找到這隻動物並把牠的屍體帶回來的?」

『我殺掉的。』

「真佩服你有辦法把這邊的野生動物給殺死,就算這隻動物在生前就只剩下一口氣在,那些傷口也明顯不是你弄出來的,但是,最後造成致命傷的那個傷口你是怎麼用出來的?」

『剛好手邊有趁手都東西刺的。』

「你在途中有受傷嗎?」

『不礙事。』

「不做個詳盡檢查嗎?」

『不用。』

「唔嗯…這隻動物你要不要來命名?」

『旺財。』

「蛤?」你說啥?

『旺財。』你沒聽錯。

「…好吧,這隻犬型生物就叫旺財好了,現在要把這隻生物的資料存檔,發現者這邊你的名字就只有傑克沒有姓氏嗎?」王紋華轉身對著機器輸入發現者的名字、打入「Jack」。

『沒有。』因為王紋華的身體擋住了界的視線,他也沒發覺問題所在。

「吶吶,你們講完的話、四十一跟我過來唄,我們對你怎麼把那隻狗狗殺掉很有興趣。」本來要界來這裡的女生把界拉向不遠處的另一個人群。

而他們就是主導實驗的實驗室人員,但是跟一般做實驗的情況不一樣的是,他們也把自己當做實驗的一部分了。

「我叫熾紹,仁的女兒、不過這點也不是什麼需要太注意的事情,你呢?」她若無其事地爆出一個大消息,但是界就如熾紹說的一樣沒有太看重這件事。

『界。』

「那個不是真名吧?你原本的名字呢?」

『現在我的名字就是界,以後也一樣。』界以一副不願意談起過去的口吻回答,不過也暗自對對方的敏銳感到驚訝。

「現在先別談那個了,我們要討論的是旺財的事情。」一名帶著眼鏡的男生插入他們的談話並這樣說-現在因為已經有弘光矯正的關係,視力偏差不會長久存在,所以那眼鏡很可能是裝飾眼鏡。

「恩,界,你帶回來的屍體正在以肉眼難見的速度變小、但是速度不慢,我們估計三天左右就會消失不見,其中我們檢測不到任何微生物的痕跡,應該說我們到現在還沒發現微生物。」

『什麼?』這點完全不符合他們原本世界的規則,經過微生物來分解萬物來循環是原本的世界法則,但是這裡沒有微生物也能分解。

「到現在我們還是檢測不出來造成分解的力量是什麼,最後我們得出機器是檢測不出來的結論。」

「這代表著這裡存在著我們所不知道的粒子在作用,雖然很通俗,我們先將這種力量稱為魔素(Mana)。」

「至於這種力量會對人體有什麼影響…,界,你藏著什麼對吧?」熾紹語風一轉對著界說道。

眾人的目光都向著界集中,裝傻的行為大概也是多餘的,遲疑了一會兒,界還是認命地把左手袖子捲起。

「!」雖然眾人都有了心理準備,不過看到界手上的異變時還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這個…」各種詢問、想要觀察的聲音都出來了,甚至有人建議把界整個人放到解析儀裡去。

「好了,不需要那麼驚訝,其實在我們之中也有人出現了變異反應對吧?」熾紹接下去講。

「我知道我們之中哪些人有、哪些人沒有,但是不用以太異樣的眼光看待這個事實,如果太過在乎這件事情我們這群人甚至會從內部崩解。

 因為有些人因為已經產生了明顯的異變而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所以我們該先把這件事情先正常化,告訴異變者他們這個情況是正常現象,不然我們會止步不前的。

 那麼就從我自己先開始說自身的狀況。」

外觀方面,熾紹首先撥開自己的頭髮、露出形狀已經些許跟一般人類有異的耳朵,是個向著斜後方拉長的耳朵。

其餘就是大部分的毛孔、汗腺消失,皮膚中的黑色素消失、這類對美化很有幫助、對演化很有害處的異變,其餘還在觀察中。



看著眼前對著這件事件討論的人們,我有一種被利用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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