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文 推薦破400賀文
上一頁 | 返回書目 | 下一頁
「生日?」有些詫異的望向褚冥漾,黎鳶複述了一次。

  今天是喵喵的生日,所以千冬歲他們替她舉辦一場小小的慶祝會,原本說好只有幾個人的聚會不知不覺就變成一大群人。那些平常很忙的人竟然也出席了大半,所以場面越來越複雜了。

  像太陽正拿著酒杯一臉挑釁的看著冰炎,冰炎雖然臉色有點僵但還是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審判和夏碎擺明就是放棄勸阻了在一旁聊天。不遠處奴勒麗正愉快地四處找人灌酒,一杯倒的安因已經被賽塔扶到沙發上休息了。再遠一點還有不知道誰邀來的總之就是跑來鬧場的某隻雞再度和千冬歲槓上,兩人打的難分難解,而存在感低落的萊恩則不知道消失在哪個角落。場面可說是一片混亂。

  眼見情勢越來越混亂,褚冥漾當機立斷的跑到某種程度上來說是最安全的黎鳶旁邊尋求庇護。天真的他想說學長們不會對黎學姐動手、千冬歲他們也不敢波及到學姐,學姐也是黑袍應該可以擋下奴勒麗,殊不知各方面而言黎鳶才是在場最危險的那個。

「對啊。好像都沒有聽到學姐妳提過呢。」只是問生日而已這話題應該很安全吧?

「這個嘛……無可奉告。」

「漾漾!」穿著小禮服的喵喵撲上褚冥漾,一張臉因為興奮而染上紅彩,「漾漾跟黎黎在說什麼啊?」

「沒什麼。我先去找冰炎他們,告辭。」笑了笑,沒給他們回應的時間黎鳶轉身就走,速度快到像是在逃避什麼。

「漾漾,你是問了黎黎什麼?黎黎好像不太高興欸。」從褚冥漾的身上下來,喵喵看著已經跟審判他們搭上話的黎鳶,疑惑的問道。

「我只是問學姐的生日而已……」要死了他該不會踩到學姐的地雷了?他記得之前學長們告訴他們的雷點沒有這條啊?該不會這是新的雷點吧?

「黎黎的生日?對欸,這麼說起來喵喵也沒有問過呢。」歪著頭,喵喵說道,「黎黎好像也沒在過生日的樣子。」

「可能沒那個習慣吧。」完了,喵喵的眼睛開始發亮了,這實在不是一個好現象。

「可是過生日很開心啊!而且黎黎都要成年了怎麼可以不慶祝!」

「學姐也才高二而已,成年什麼的太早了吧……」

「這麼說也是。」正當褚冥漾鬆了一口氣時喵喵卻說出了一句更驚恐的話,「搞不好黎黎今年還沒有過生日啊!如果還沒過就可以慶祝了!」

  妳只是想要找個名目好好玩一場吧!忍下差點衝口而出的內心話,褚冥漾用著微弱的語氣勸導著,「也有可能學姐的生日已經過了啊……」

「喵喵去問千冬歲!千冬歲一定知道黎黎幾號生日的!」完全沒把褚冥漾的話聽進去,喵喵握緊拳頭,氣勢高昂的喊道。

  學姐我對不起妳。很有自知之明自己一定會被拖下水的褚冥漾默默在心中對黎鳶獻上最高歉意。要是冒犯到妳拜託請留我一條小命。

「黎,怎麼了?」看著眼前的人突然打了個顫,夏碎關心的問道。

「沒事,只是有種不好的預感。」搓了搓手臂把冒出來的雞皮疙瘩壓回去。黎鳶心想接下來還是小心行事好了。


「黎學姐的生日?不知道。」隔天坐在黑館大廳,聽到喵喵的提問,千冬歲眼鏡一推,非常乾脆的回應。「有關她的資料通通保密,查不到。」

「連情報班都沒有嗎?」喵喵不死心的再度問道。

「可能有。不過大概只有高層知道吧。」

「喔……」

「喵喵,那就算了吧,不要問了。」

「可是喵喵真的很好奇啊……」臉上難掩失望,喵喵的眼中的光黯淡不少,「喵喵也想幫黎黎過生日……」

「不然去問冰炎學長。」千冬歲突然給出一個提議,「冰炎學長搞不好知道。」

「知道什麼?」一道聲音突然冒出,嚇得他們猛然轉頭,只見剛剛提到的人站在他們背後,還是維持著那一號表情。

  學長你這樣遲早會嚇死人的。差點沒被冰炎嚇到心臟病發,褚冥漾很不要命的亂想。

「那是你實力不足。」哼了聲,冰炎看向千冬歲,「有問題?」

「冰炎學長,你知不知道黎學姐的生日是幾號?」

「知道這個要做什麼?」冰炎眉一挑,像是對這個問題感到訝異。

「就好奇問問而已,學長知道嗎?」

  定定的看了他們幾秒,看到他們心裡有些發毛冰炎才轉身就走,帥氣的拋下一句,「不知道。」

「勸你們最好別問。」說這句話時冰炎的身影消失在樓梯轉角處,只留下面面相覷的一群人。

「學長這是在警告我們沒錯吧?」

「嗯。不過為什麼冰炎學長要這麼說,這實在很可疑。」

「算了啦學長都這麼說了我們還是別問了。」再問下去可能再度睜開眼就在保健室了,不,在保健室就算了,最可怕的是再也沒有睜開眼的機會了。

「嗯。」千冬歲眼鏡一閃,褚冥漾瞬間大感不妙,「用問的不行就自己調查不就好了。」

「對!我們一定要查出來黎黎到底什麼時候生日!」莫名很熱血的喵喵高舉雙手贊同,「漾漾也要一起幫忙喔!」

   可以不要找我嗎?

  正想轉過身悄悄離開時,一隻手拍上褚冥漾的肩膀。「漾漾,」僵硬的轉過頭,只見喵喵掛著天使般的笑容,說出讓他墜入地獄的話,「漾漾也要幫忙喔!不然我會請蘇亞把漾漾……」夠了!我去!不要每次都用……威脅我!

「那我們該從哪裡著手呢?」

「這個嘛……從學姐的日常開始調查?看看學姐會不會在特定的日子出去?」既然脫逃不了只好認命幫忙想辦法,早點結束就可以早點會去休息了。

「這主意不錯,不過我們我們平常也不會特別去關注黎黎的行為啊。」說完,喵喵和褚冥漾有志一同的看向了在場最有可能有這方面情報的人,千冬歲不負眾望的推了推眼鏡,嘩啦啦的快速翻動手上的筆記本,「根據統計,黎學姐在八月中時會消失一個禮拜左右,沒有人知道她去哪裡。」

「可是八月已經過了欸。」這樣他們想調查也沒辦法。

「我還沒說完,學姐剛放寒假時也會消失個幾天,行蹤同樣不明。」

「所以學姐的生日有可能在一月或八月囉?」

「如果是只在特定的時間出去,那麼這個假設是有可能成立的。」

「現在也快放寒假了,我們乾脆跟蹤黎學姐會去哪裡好了。」很沒有存在感導致他們差點忽略也有跟著來的萊恩突然出聲,嚇到了一票人。

「這主意不錯。」不愧是搭檔,已經習慣萊恩神出鬼沒的千冬歲很快的從驚嚇中恢復過來,出言贊同。

「我們不是只要問學姐的生日而已嗎?為什麼要跟蹤學姐啊?」眼見話題越來越詭異,完全無法跟上友人思考模式的褚冥漾發問。到底是怎樣話題才會跳到這邊啊?

「搞不好黎黎會自己躲起來偷偷慶祝啊!跟在她附近不就知道黎黎的生日了嗎?」喵喵理所當然的說,完全不覺得哪裡好像怪怪的。

「我覺得……」「那就這麼決定了!期末考完跟蹤黎黎吧!」

  聽我說話啊喂!

  看著興致高昂的友人,褚冥漾衷心覺得他大概只能活到學期末了。


  度過了彷彿地獄般的期末考,隨之而來的就是過年。褚冥漾一考完就被喵喵他們拖走,透過千冬歲的使役鎖定黎鳶的位置,由千冬歲開啟法陣來到黎鳶附近,下了隱匿的術法後就躲在一處草叢後面觀望正在跟冰炎夏碎交談的黎鳶。

  至於為什麼沒有萊恩,那是因為他的術法程度實在太差了,考試操縱法陣時差點把整間教室炸掉所以被老師留下來加強輔導,他當下的模樣只差身邊沒有飄著鬼火否則就能在萬聖節時cos怨靈還高達百分之百的還原率。

「學長姐他們在說什麼啊?」用氣音小小聲的問,褚冥漾完全沒辦法像他同學一樣看嘴型就知道他們在講什麼。先不提因為距離太遠看不清楚他們在幹嘛,就算看清楚以他爛到地心的通用語鐵定也解讀不出來。

「等我一下。」小聲的唸了一段咒語,他們眼前浮現一小個屏幕,裡面正是在遠處聊天的人。

  既然這麼方便你為什麼剛剛不用!虧我在這邊乾瞪眼這麼久!

「噓,小聲點,因為這個比較容易被發現所以剛才才不用的。」看著友人的表情千冬歲悄聲解釋道,隨後聚精會神的看著影像。

「妳等下就要走了嗎?」螢幕上傳來夏碎的聲音。

「對。早點出發就可以早點回來了。今年我還得負責黑館結界的整修。」

「辛苦了。那這幾天妳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知道啦,你太擔心了。」

「那是因為妳不會好好照顧妳自己。」說完夏碎還拍了拍黎鳶的頭。

  而被拍頭的人鼓起雙頰,看上去與其說是生氣倒不如說是鬧彆扭,「我才沒有呢。」

  是我的錯覺還是這畫面真的有點像父女間的對話啊?看著眼前很溫馨的畫面,偷窺的眾人臉上三條斜線。

「是是,總之路上小心。」很敷衍的說了句,夏碎說道。

「路上小心。」冰炎也接著開口道別。

「我會的。那麼,偷聽的學弟妹,你們聽夠了吧?」語氣一轉,畫面中黎鳶轉頭,像是知道他們的方位般直直的盯著他們。

  糟了!躲起來的人交換一眼。

  要不要裝死啊?褚冥漾求助的看著另外兩人。

  裝死吧。千冬歲用眼神給予肯定的回覆。

「裝死也沒用,還是你們想要我直接過去。給你們三秒鐘考慮,三-----」一秒戳破他們的幻想,黎鳶高聲倒數起來。

「!」光芒一閃,原本藏的好好的人瞬間出現在他們面前,頭垂的低低的不敢看向他們。

「可以請問一下你們為什麼想聽我們的對話嗎?」黎鳶的聲音聽上去不慍不火,可是心虛的人卻被嚇得冷汗直冒。

「千冬歲,解釋一下。」見他們都不出聲黎鳶直接點了施術者回答。被點名的人只好暗自吸了口氣,抬起頭回答,「很抱歉竊聽學長姐你們的對話,我們是想要知道學姐妳的生日是幾號才出此下策。」

  聽到他的解釋黎鳶眉一挑,「我的生日?知道這個要幹嘛?」

「喵喵想說黎黎快成年了,想替黎黎慶生。」頭仍舊垂著,喵喵小小聲的說。因為他們的注意力都放在黎鳶身上而沒有察覺到另外兩人一閃而過的怪異神色。

「原來如此。這次就算了,下次麻煩不要再犯,我會生氣。知道了嗎?」聽到她的話黎鳶沒多做反應,只是眼神暗了暗,很快的就恢復正常。

「知道了。」

「知道就好。那我走了,幾天後見。」

「嗯,再見。」

  道別完後黎鳶移送陣一開,轉眼間就消失無蹤。

「不是要你們別問。」冰炎淡淡的說,語氣透出一絲不悅。

「我們想說只是生日而已,應該沒關係吧……」

「她討厭過生日,所以到此為止,就別問了吧。」夏碎出言解釋。

「為什麼?」管不住自己嘴巴,褚冥漾呆呆地發問,然後一臉驚恐的摀住嘴,看上去像是想抽自己兩巴掌似的。

「的確該抽。」讀取他腦中雜七雜八的想法,冰炎冷冷的說,「她的問題不要多問。夏碎,走了。」

「好。」應了聲,夏碎轉身跟上冰炎,走了幾步卻忽然停下來,沒有回頭,「黎沒有生氣,你們不用擔心。」說完再度邁開步伐追上冰炎,兩人一起進了黑館。

「現在怎麼辦?」沉默了一陣子,千冬歲開口問道,「不能繼續查下去了。」冰炎和夏碎都出言阻止了怎麼可能還繼續查下去。

「學長都這麼說了也只能放棄了吧。」褚冥漾倒是沒有太大的感想,因為他打從一開始就認為這件事不會成功。

「為什麼黎黎會討厭過生日啊?」

「誰知道。而且學長們的反應也很不對勁。」只是問生日而已學長們的反應就這麼大,看樣子這背後一定有什麼難言之隱。

「就放棄吧,不要問了。」這樣一來小命也能保住了。

「嗯。」

  有些消沉的離開黑館,喵喵提議去左商店街逛逛,基於接下來也沒什麼事他們就答應了,這讓喵喵的心情多少好了一些。

「「欸?」」剛推開老張的店的門時,他們和裡面正要出來的人都有些訝異的看著彼此。

「這麼巧,你們也來這裡啊。」很快的反應過來,公認是好人的綠葉微笑著向他們打招呼。

「綠葉學長也來買東西嗎?」

「是啊。」

「欸。」喵喵突然用手肘撞了下千冬歲,小小聲的說,「我們要不要問綠葉學長啊?」綠葉學長人這麼好,說不定會告訴我們,而且我們問他的這件事學長一定不會說出去的。

「你們有什麼事想要問我的嗎?」看著學弟妹們交頭接耳的樣子多少可以猜出他們想要做什麼,綠葉好脾氣的問道。

「那個,綠葉學長知不知道黎學姐的生日?」

「這個問題喔……你們先進來吧。」讓開身子讓他們進到店裡,門關好後綠葉轉過身子,「抱歉,我不知道呢。」不出所料給出了和冰炎他們一樣的答案,「這個問題不要亂問喔,黎會不高興的。」

「為什麼黎學姐會不高興啊?」褚冥漾不解的問,「學長他們也都這麼說。」

「嗯……這不太好說,總之別問就對了。」露出有些歉意的笑容,綠葉搖頭示意他們別再問下去了。

「那小子的事別亂問,她翻臉的速度可是很快的。」蒼老的聲音從櫃台傳來,他們轉頭,一手拿著煙斗一手撐著下巴的老張靠在櫃台上說道,在他們看過來時一個聳肩,「別說我沒有警告過你們,不過上次有客人不長眼睛的亂問時她差點直接掀了這間店。」

  這個事實他們不意外,上次在白園惹到黎學姐的那位紫袍在保健室住了一個月到現在都還沒完全恢復,只是掀掉一間店還在他們的認知範圍內。

「那麼學長你知道黎學姐這個時候會去哪裡嗎?」

「不知道呢,她不會跟我們說這些事。應該說,她本身就是個謎,就連我們也不敢說我們了解她。」綠葉露出苦笑。黎鳶總是有意無意地隱瞞很多事,不過自從知道她是幻武精靈後除非出事了否則他們也不再過問她的事。等她想說時就會說了,這是對她的尊重。

「這樣喔……」不愧是最神秘的袍級,連認識她這麼久的學長們都不知道,看來只憑他們根本不可能調查的出來。

「不過有件事倒是可以告訴你們,這可能是她不喜歡過生日的原因。」綠葉微笑著,「不過這出去不能亂說喔。」說些無關緊要的小事就能避免他們繼續追查下去了。

「什麼事啊?」果不其然他們被挑起了好奇心。

「黎是孤兒。」綠葉說的很簡短,可是在場的人都明暸了。

「學姐是孤兒?」千冬歲難以置信的說,隨後看向認識她最久的女性友人,「喵喵妳知道這件事嗎?」

「不知道,黎黎從來沒有跟我說過這件事。」喵喵也瞪大了眼,一時之間難以消化這個事實。

「褚學弟,你怎麼好像不怎麼驚訝呢?」看向一旁露出「原來如此」的學弟,綠葉好奇地問。

「就……之前不小心問到過……」乾笑了兩聲,那時候自己好像還把學姐弄哭了,結果那陣子被學長整的很慘。

「這樣啊,黎對你的包容性還真強,要是換作我們早就被她以訓練之名抓去出任務了。」想起大地和刃金這對難兄難弟每次跟她出任務回來後都一臉要死不活的模樣,綠葉也只能請他們自求多福。

  感謝黎學姐那時候沒有直接動手。意識到自己逃過一劫的褚冥漾無比慶幸的想著。

「那麼既然沒事了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見。」

「學長再見。」

  目送綠葉離開後他們面面相覷,「這個問題我們還是別再繼續問下去了。」雖然他們很好奇,不過揭人傷疤的事他們做不出來。

「同感。」

「沒想到是因為這個原因啊……」獨自一人活在世界上,想必是萬分孤單的吧。

「嗯……」

  聽完這個消息他們也沒興趣繼續逛街了,跟老張道別後他們回到學校,正當他們往白園前進時褚冥漾突然被一個人撲上被害他險些一頭撞上地板。

「幾位小朋友,怎麼這麼垂頭喪氣的啊?」不正經的聲音傳來,褚冥漾瞬間認出趴在他背上的人是誰,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扇董事,可以請妳從我的背上下來嗎?」要死了遇見她鐵定沒好事,今天怎麼這麼衰啊?

「我好心來關心你們這群小朋友漾漾你怎麼可以趕我走啊?都跟臭小子學壞了,真的,越來越不可愛了。」說著不實指控,外表看上去年紀跟他們差不多的少女邊碎碎唸邊從褚冥漾的背爬下來。「好啦,發生什麼事了?在想黎小朋友的事?」

「嗯。」

「她這個人喔就是秘密一大堆還死都不告訴別人,個性又彆扭的要命。真是,每天活得這麼累她都不嫌煩嗎?坦率一點是會死喔?」神色不滿的唸著,扇的話有些顛覆了他們對黎學姐的認知。

「黎學姐很彆扭?」彆扭在哪裡?他們怎麼看不出來?

「那是因為你們跟她沒有很熟,你們去問臭小子他們他們鐵定都會這麼回答。」一天到晚只知道對別人好,而且偏偏都是用會傷害自己的方式,每次都搞得自己傷痕累累快丟掉小命才罷休。真是,就不能用好一點的方式來表達嗎?

  所以我們認識的黎學姐不是她真正的樣子?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不過這也不能怪她,她會這麼做也是有理由的。」誰叫她的本質讓她即使深陷黑暗,依舊還是溫柔的可怕呢。

  自顧自的說完,扇斂起嬉鬧的神情,神色正經,「不過我還是有一句話要奉勸你們,她的事真的別亂問。」跟冰炎他們說的話如出一轍。縱使眼前的人平時再怎麼不正經,可是她的身份讓她說出來的話語有著不同於常人的重量,讓他們無法輕視這句話。

「好啦,別那麼嚴肅,我帶你們去一個好地方吧!搞不好還能遇到那傢伙呢。」一秒毀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形象,扇搖著不知道從哪裡生出來的扇子笑瞇瞇的說道。

「「那傢伙」?」

「某個也是很可愛的小朋友,你們搞不好合的來。」扇一個擊掌,傳送陣在他們腳下張開,運轉速度快到他們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傳送到一座湖泊邊了。

「扇?」原本坐在湖邊閉目養神的人看到他們後坐了起來,單手支著下顎,聲音帶著懶散,絕世的清麗容顏讓人不禁呼吸一滯,「妳來做什麼?」

「當然是來看看你的啊!」扇非常歡樂的說,「還帶了幾個可愛的小朋友來喔!」

  那人瞥向扇旁邊的褚冥漾他們時眼神閃了閃,不過並沒有透出過多的情緒,「帶他們來有什麼意義?」

「就看到一些迷茫無助的小朋友想要帶來給你指點迷津啊!你會幫忙的吧?伊斯黎亞。」

  目前沒有維持幻術的黎鳶眉頭一皺,「扇,我說過別用那個名字叫我。」

「不然你要我用什麼名字稱呼?」

  看來是非要他奉陪到底了。黎鳶閉眼,雙手交疊在腦後躺了回去,「亞。」

「那麼就這樣吧,他們就交給你了,掰掰!」說完扇就非常不負責任的閃人,留下尷尬的三人面面相覷著。

「現在要怎麼辦?」

「不知道。」

「不介意的話過來坐坐吧,這裡很舒服。」仍舊閉著眼,黎鳶懶懶的說道。待在這裡讓他心情不錯,不然在沒有心理準備下以自己的真面目示人他早就在第一時間抽出武器把扇給砍了。

  他們對看一眼。「那就打擾了。」千冬歲說道。接著他們往黎鳶的方向走,神情帶著一絲警戒。

  察覺到他們的警戒黎鳶睜開眼,偏頭看向他們,「不必那麼拘謹,扇帶你們來的時間很對,所以我不會怎麼樣的。」

  意思是如果時間不對就會怎麼樣嗎?

  對眼前這人的話有些無語,他們還是在他附近坐了下來,千冬歲頂著其他兩人的目光開口,「那個,請問您……」

「稱呼什麼的不必那麼麻煩,喚我「亞」即可。」打斷他的話,黎鳶依舊是那種漫不經心的語調。

「是的。」

「那麼,扇帶你們來這裡一定有她的用意,你們有什麼問題想要問的嗎?」如果沒有疑問扇也不會把人帶到他眼前,因為她很清楚惹自己發飆後的下場是什麼,相信經過上次和冰炎聯手大肆破壞後她應該不會想再重整自己的宮殿一次了吧。

  雖然還抱持著警戒,但不知為何眼前的人卻讓他們有種「他是可以信任」的想法。想了想,千冬歲謹慎地開口,把事情娓娓道出。

「為什麼你們會想幫那個人過生日?」聽完他的敘述黎鳶拋出了個問句。在他的認知裡生日與普通的日子無異,更何況自己的歲數早就達到算不清的地步,他認為自己實在沒有必要為了增加一歲而感到欣喜。

  更何況,還有一個理由讓他對於生日這個日子感到一絲厭惡。

「因為她是我們的朋友,想說一起過生日很開心,所以才想幫她慶祝的。」喵喵說道。

「你們有沒有想過那人的想法是什麼。」把頭轉正,黎鳶再度閉目養神起來。

「這……」好像真的沒有。從頭到尾都只是他們一廂情願。

「有些人把生命看得很淡,時間的流逝對他來說沒有任何意義。有些人則是厭倦這個世界,對於一切漠不關心。也有些人是因為個人因素,他們覺得能活著就好,自然不會太在意這種事。那麼,你們那位朋友是屬於那種?」淡淡的說著,黎鳶也不清楚他是在陳述可能性抑或是在描述自己。

  沉默了幾秒,「我覺得……都不是誒……」

「哦?」被挑起了興趣,黎鳶睜開眼看向剛剛發言的褚冥漾,「那在你眼中她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呃、這個嘛。」努力的在腦海中搜尋適合的形容詞,「我覺得……學姐雖然有時候會黑掉,不過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個很溫柔的好人。然後學姐偶爾也很脆弱,不過之後都會變得很堅強。學姐對學長們也都很好,有時候還會阻止學長巴我,嗯……就、就這些吧。」不太好意思的說完,褚冥漾搔了搔頭靦腆的笑了。

「所以你對她的印象就是「好人」?」有些好笑的聽著褚冥漾對自己的感想。真實的自己可沒有他眼中那麼好啊。

「嗯、呃,對。」被這麼漂亮的人盯著看,褚冥漾表示他的心臟快要受不了了。火星人的基因都這麼好嗎?一個個都美的天怒人怨是還讓不讓他們這些普通人活下去啊?

「呵。」看著褚冥漾豐富的表情變化黎鳶不由自主的輕笑出聲,其他人瞬間被那抹美好的弧度所吸引,一時間竟移不開眼,個個傻愣愣的盯著他看。

  要死了為什麼世界上有人長得這麼好看!這是來自臉紅到快要滴出血的褚冥漾心中的吶喊。暴力!這絕對是暴力!

  饒有興致的看著學弟妹們難得一見的表情,不過他們似乎有些失神太久了呢。「我說,該回神了吧。」慵懶的嗓音響起,褚冥漾等人才回過神,看見眼前的人似笑非笑的瞅著他們有些尷尬地笑了。

「我個人認為你們那位朋友不會為了這件事生氣,畢竟你們與她的過去沒有關聯,所以她沒有理由因為一句提問就遷怒到你們身上。但之後還是不要過問比較好,畢竟她可能有她的難處。有時候,很多事情都是逼不得已的。」很多事情不是他故意不坦承,而是現在時機還沒到,太早坦承並不是一個好選項。

  如果可以,他也想做回真實的自己,而不是每天因為隱瞞了很多事而對他們心懷愧疚。

「不過我說也沒用,回去好好跟那個人談談吧,你們的出發點是好的,把你們的理由告訴她,也許她會接受的。」

「我們會試試的。」千冬歲允諾眼前的人。

「這樣就好。」

「那麼我可以冒昧問有關你的事嗎?」他完全無法看出這個人的底細,這只有一個可能:眼前的人很強、非常強,不是他們平常可以見的到的人物。扇董事不至於會讓他們跟一個危險人物相處,所以能多收集情報當然要多收集才不枉此行。

「我?我沒什麼好問的。」輕輕的擋住千冬歲的探詢。這副模樣就是他最大的秘密,當然,眼前的人不明白這副樣貌應有的名字以及所背負的責任。

「喔……」這種人不是自己可以惹得起的,原本就抱持著可有可無心態的千冬歲除了有點小失望外沒有其它想法。

「既然沒事了要不要也躺著休息一會,這裡很舒服的。」這裡對他而言有著太多美好的回憶,每次回到這裡都讓他產生想要一直留在這裡的想法。

「好。」跟著躺了下來,柔嫩的青草加上蔚藍的天空,不時還有清涼的微風拂過,這樣的環境實在讓人不放鬆下來都難。

「亞待在這裡多久了呢?」放下了戒心,喵喵好奇地發問。

「嗯……這個嘛……最近是有到其它地方晃晃,不過在此之前大概住在這裡一千多年吧。」隨口說著,反正自己的年齡早就不是秘密,更何況他們不知道自己就是黎鳶說出來也無妨。

  一千多年!不像旁邊的同伴一臉鎮定的點頭表示了解,褚冥漾現在滿腦子都是「火星人除了長得漂亮外還不會老嗎?他明明看起來只有二十多歲啊!」

「實際上我的年齡不止這一點。」

  褚冥漾表示他的世界崩潰了。

「亞不會寂寞嗎?」

「偶爾,不過比起寂寞我更不想看到熟悉的人在我面前消亡。」微微仰起頭看向天空,黎鳶淡然的說著,「有時候活太久並不是一件好事。長壽的種族多善忘,那是因為造物主同情他們,讓他們有著一顆淡漠的心,他們才能在逼近無限的時間裡繼續前行。而我,亦是如此。」最初的自己,可不像現在這般多愁善感啊。

「喔……」

「你們都還太年輕,這些事你們不用在意,在心沉寂下來前盡情地去探索這個世界吧,成年後可就不能這麼自由了。」成年代表一個人開始有能力去背負責任,學著為自己的生命負責,就算是出生於這和平的時代世界依舊是殘酷的。肉弱強食,這世界一向如此。

  輕輕的呼出一口氣,黎鳶坐了起來,看到他們不解的目光解釋道,「不用在意,我只是想四處走走,很快就會回來。」說完站了起來,像他們微微一笑後優雅的轉身沿著湖畔散起步來。

  在人走的稍微遠一點後千冬歲看向另外兩人,「你們覺得亞這個人怎麼樣?」

「我覺得他人很好,給人的感覺很舒服。」褚冥漾雖然沒什麼歷練,不過他在分辨一個人的好壞這方面的直覺倒是還挺準的。

「喵喵也是。」

「可是你們不覺得很奇怪嗎?明明是第一次見面我們卻沒有辦法對她產生任何警戒。」想了想,「而且,你們有沒有一種好像對他很熟悉的感覺。」

「被你這麼一說有一點欸,感覺我們好像以前就認識他了。」

「可是不可能啊,我們又沒有見過他。」

「這麼說也是……」

  沉思了一陣子喵喵突然一個擊掌,「你們不覺得他跟賽塔有點像嗎?」在另外兩人不解的看過來時解釋道,「氣質啊!都是那種很溫和又有點疏離的感覺。」

「這麼說起來的確有點像。」想了想千冬歲點頭認同。

「是吧是吧!」

「這麼說起來,他們的年紀應該也差不多呢。」

「搞不好他們認識呢!等下問問看吧!」

  一字不漏的把他們的對話聽了個全,黎有些好笑的想著。認識歸認識,可是自己的年齡跟賽塔根本不在同一個層次上,賽塔在他眼中跟小孩子差不多。

  不過他們說的氣質,基本上只要活久一點的人不論是否自願十之八九都會有這種氣質,那是一種對生命的淡然,一種看透世事的脫俗。無可否認的漫長的生命讓他們有更多的時間去探索這個世界,但相對的,他們也失去了很多值得珍惜的事物。無論是人、事、物,沒有一個逃得過時間的磨礪,他們只能活著見證世界的轉變。

  像自己,也是不得不改變的。

  不過這樣並非全然是壞事,至少他還挺喜歡現在的自己。想做什麼就做什麼,而且不用背負一堆有的沒的責任。不過偶爾還是會感到有些空虛,畢竟那些責任並不是他可以輕易交付出去的。

  失去之刻才體會到擁有時的美好,可是一切卻已成過往雲煙。

  不過想這些也沒用,難得放假,就不要讓自己這麼嚴肅了,而且他們也不會希望看到我這樣的。

  放空自己的心思,黎鳶繼續沿著湖泊緩步慢行。這裡的一切都有著與他們之間的回憶,過往的記憶太過美好讓他不禁有些黯然傷神,不過卻不如剛得知時傷痛到彷彿肝腸寸斷的地步,過往的傷痛被現在的美好撫平,現在跟他們相處,他很開心。

  在不著邊際的想著時黎鳶也繞完湖泊一圈,原本還躺在草地上聊天的人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見狀黎鳶笑笑,安靜無聲的在他們身邊坐了下來,拾起在扇出現前就放置在一旁的書,纖長的手指滑過封面,輕柔的翻開來,指尖在文字間遊走,輕巧的彷彿山間的精靈。一時間空氣中只剩下翻動書頁的聲響以及起起伏伏的呼吸聲。


  闔起書,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黎鳶將視線移到已被夕陽染紅的雲,大片的雲像是著火般鋪天蓋地的席捲整個天空。湖面也被鍍上一層金箔,微風拂過,帶起一波波碎金。

「你們要醒了嗎?」睡了兩個多小時也該夠了吧?

「唔……」睡得正舒服就被人叫醒,他們皺了皺眉,睜開眼,看到眼前的景象倏地坐起。黃昏了?自己竟然可以在陌生人面前睡這麼久?

「抱歉,看你們睡得很熟所以就沒有叫醒你們。」看著他們不敢置信的神情黎鳶笑笑,「時間也晚了,你們該回去了。我送你們回去吧。」

「謝謝你。」很快的站起身來,千冬歲說道。

「亞要不要跟我們一起離開啊?我們可以一起去吃飯啊!」喵喵倒是很興奮的提議著。

  對於喵喵的話黎鳶回以歉然一笑,「謝謝妳的邀請,但請容我拒絕。」開玩笑,以這副模樣回去不引起宣然大波才奇怪。

「喔……」

  一個彈指,移送陣的圖騰在他們腳下亮起,黎鳶站在法陣外淡笑著,「在神的祝福下,願你們一切安好。再見。」隨即光芒大盛,遮蔽了眼前的人。

「再見。」他們只來得及喊上這一句,下一秒熟悉的學院景色出現在他們眼前。

「今天還遇到真多事呢。」推了推眼鏡,千冬歲說道。

「就是說啊。」對於他的話其他兩人表示無法再更認同了。

「那位……欸?」褚冥漾剛要開口,赫然發現他竟然不記得今天遇見的那個人的名字和容貌。自己雖然很笨但沒有笨到才剛告別就忘記人家叫什麼名字吧?該不是被學長巴頭巴出問題了?天啊他不會年紀輕輕就得了失憶症了這要怎麼辦才好?

「啪!」響亮的一聲,褚冥漾瞬間眼前一黑,後腦傳來的劇痛讓他一秒判別來者是誰,「學長你可以不要這麼兇殘嗎……」

「你剛剛說什麼?」兇手毫無反省之意,居高臨下的看著蹲在地上抱著頭縮成一團的褚冥漾。

「不不不我什麼都沒說。」說出來我還能活命嗎?

  哼了聲,冰炎看向另外兩人,「你們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扇董事帶我們去見一個人,是那個人送我們回來的。」千冬歲說道。

「她帶你們去見一個人?那人是誰?」

「對方可能有下咒術,我們記不起他的名字、容貌以及會面的地點。」有些懊惱的說著,身為紅袍他竟然連一點情報都記錄不下來。「那個人很強,我們完全無法探測出他的底細。」

「這很正常,她認識的人通常不會太普通。」冰炎倒是不怎麼意外。就算她平常再怎麼不正經她還是無殿三主之一,認識的人自然不會平凡到哪裡去,不過她認識的人通常會很有個性就是了。

  遠方回到洞穴的黎鳶打了個寒顫,反射性的開始思考自己是不是穿太少……不對他是靈體怎麼可能會對環境的冷熱產生反應。

  拍了下額頭,輪迴太久了一時恢復成這副模樣還真有些不習慣。

「對了,學長,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邊?」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後腦勺褚冥漾站了起來。

「路過不行嗎?」冷冷的瞥了一眼過去。他難得想用走的他是有什麼意見?

「行行行。」可以,老大你做什麼都可以。

   哼了聲,「沒事我就先離開了。」向另外兩人點頭示意後冰炎大步越過他們,逕自往黑館的方向走。

「不要試圖去問或去調查黎的一切,她是真心與你們相處的。」遠遠的拋下一句話,冰炎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學長們都很重視學姐呢。」看著冰炎消失的方向,褚冥漾說道。平常冷死人不償命的學長遇到學姐的事都會顯得特別在意。

「當然,學姐對學長們來說可是很重要的。」國一就當上黑袍的學姐對他們來說是亦師亦友的關係吧。

「咕嚕~~~」一陣聲音傳來,褚冥漾捂著不爭氣的肚子尷尬地笑了。

「對了,我們從中午就沒有吃東西呢。我們去吃飯吧!」

「也好,走吧。」

「走了走了!」


  在此同時,已經回到黑館無心閱讀的冰炎坐在窗邊,看向窗外,「生日嗎……」在雙親回歸主神的懷抱後自己再也沒慶祝過生日,自己的生命終有一天會被詛咒侵蝕,生日這天只是提醒他又多活了一年而已。

  而那人,在他們在她坦承詛咒後他們確實不經意問過一次。當時她的回答是,「生日亦是忌日,有什麼好慶祝的?」隨後迅速轉移話題不讓他們多問。

  出生就注定消亡,這是自古不變的定律。而清楚知道最終日期的人,是抱著什麼樣心情活下去的。

  抬首,今夜是月圓之夜,沒有雲層的遮蔽月亮顯得圓滿而美好。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此事古難全,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

  願所有人都能見證下一個月圓。
上一頁 | 返回書目 |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