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章 -  Clockwork Orange (12- 2月) 藍顏知己(一)
上一頁 | 返回書目 | 下一頁


    我以為我了解你。


    --和大家,白石成為朋友是命運的話,真的是太好了。


    --能夠被白石當作知己看待,真的很高興。

    --白石你從剛剛都不說話,我很擔心的。

    --抱歉,白石。不過我,跟老師交往…是真的。


    --我跟白石你的關係,沒要好到可以談論這些阿。    



    但至今你的所作所為、言語,我不了解。



    提前慶祝聖誕節的今日,大阪四天寶寺學園搞笑氛圍,甚出去年。似乎透露種“太好了”的輕鬆。撇開每一道教室黑板,均有校長身著糜鹿裝,被假扮聖誕老人的夏蟬騎上去的版畫。網球社部同樣,莫名擺了個鍍銀的兩尺大芥子人偶替代聖誕樹,佈滿裝飾,論其突兀有趣的程度,堪比渡邊 修的真實身份其實是牛郎。


    猶如訴諸,前不久,那段師生傳言不存在。不,確實對不知情者來說,認為是虛驚一場,因而沒放在心上,過眼雲煙。

    
    『聽說了嗎?那個榊 老師的女朋友跳出來澄清謠言了耶!』


    『當然聽說了。而且事後澄清,結城跟老師在醫院,是因為她看顧媽媽太累,差點暈倒,老師撐著結城,才被誤會是擁抱的。』


    『嚇死我了!以為班上真的發生這種醜聞。』


    『果然謠言不可信呢。再說結城的處分,明天就結束的樣子。』


    『終於安心了。幸好,結城不像其他人說的那樣,做出那種事。』


    那種搞師生戀,見不得人的醜事。

    而為了遮掩,芝 砂織的做法,如預期奏效了。


    憶念早晨最後一波班級裡的閒語,白石選擇默不關心,即便無意識到她們說的同一刻,視線曾無意掃向他的位置,暗示“結城是清白的,白石也能安心了吧",類似的電波。


    誰叫他們,過去何等曖昧。

    事到如今他還能夠,順著眾人期許看待她?


    雙手撐著社部桌緣,他疲憊地閉上眼。放任現下,浸蝕空間色彩的黃昏,曬暖他清冷的臉皮溫度。彷彿也要他和銀芥子,畫上小麥般的黃金色。再凝聚熱流,烙印一道燒燙字跡在他心。


    不能。
    暗誦。邊解析其中的理由。

    由於榊 。
    遭到學校最後判定,停職半年作處分,
    也要毅然離開亞矢,那個男人。

    前者基於學校立場,儘管以為師生戀情非真實,
    也必須示作“不代表沒錯”,
    為得其他學生家長,一個交代。

    至於後者,基於他白石的立場,
    只能向榊 ,彰顯自身內心的不足。




    亞矢閉門十天。這長期沒來學校的日子,導致今日一早,白石隻身到她門口前,似是想得到什麼--明明鬧僵卻仍掛心,這般的愚蠢。

    而這份愚蠢順勢的,造成撞見那個男人。刻意突顯他正裝西裝品味,他一如既往整套中山型高中制服,一個成熟、一個稚氣。


    渾然孓身的完美,頓時無用。


    倘若亞矢沒有坦承她和老師交往為實,他向時不會產生尷尬。搞不明白榊 的來意,啟齒的問話沒骨氣到,連他自己都覺得驚訝。



    『您找亞矢有什麼事嗎?』


    語尾甫落,男人從親暱的稱呼中,尋找出記憶裡男孩的身分。立刻指認出他叫白石藏之介,因為亞矢曾提起過他,樂於講他的事。



    『…為什麼亞矢會跟榊 老師說我的事?』見他沉默,白石瞇起的眼,降幕,『不要緊,老師…她都跟我說了。』



    意旨“師生戀”,雙方無聲,僅能憑藉晨間的鳥叫聲打破沉默。支使白石注意力轉移至視覺,不經意集中在榊 手中的一封信。良久,這種窺視似乎久了點,榊 恍然察覺他焦點為處,托舉了手。

  
    他原來是要和亞矢媽媽,和她談一談。卻在剛剛被對方下逐客令。他逼不得已認為用手心這份力量,做最殘忍的愛。


    『麻煩你,替我轉交給亞矢。』


    他豈料,這也是對白石最大的殘忍。逼迫他視線直落在信封,卻遲遲沒有接過手;逼迫猶豫的他,總算上前騰出手臂瞬間,


    --我和白石你的關係,沒要好到可以談論這些阿。


    爆發。



    『…太狡猾了。』
    他握拳放下手臂,無視前方那人的狐疑,


    『老師和亞矢,你們真的太狡猾了阿。』


    
    自顧走的遠,一直想要相信他們之間,也是無可奈何的事,結果又被傷得體無完膚。遍體鱗傷以後,還要若無其事地接納對方,看著對方走得更遠,到達遠不及的地方。榊 和亞矢都是。


    未免強人所難。 這恐怕是好聽的說法。


    『…沒錯。大概真的很狡猾吧。說著辭職,最後又留下來,還拋下她。』


    聽到"拋下",白石莫名有股,
    欲奮力絏住他的衝動。


    『但如果你跟上我的年紀,也許才能明白。辭職,才是最不負責的。』


    …什麼?
    白石忽然懷疑聽錯。可終究非如此。


    榊 坦言,他是直到芝 砂織和跡部的堅絕,慢慢了解的。過去他也曾認為辭職,就是對這個社會負責。

    事實上不過是表面,一種逃避。逃避學生、同事,甚至是作為教師。說穿了,也只有自己得到解脫。他也清楚早在被停職一刻,就算逃避世間的譴責。但那又如何。世間的嘴,並非他認為“重視”的對象。

    愛,沒有錯。但為了愛而拋下一直以來相信他的人,讓他們懷著錯愕,和他的不解釋,失去對他的信任,怨恨著,才是比對社會負責,罪該萬死的事。



    這也就是他選擇停職的結果。回歸學校後,
    他要在成長後的日吉、鳳,
    為他爭執的冥戶、向日面前,
    繼續作為教師,彌補失去的信賴。



    榊 說,凝視懵懂的白石,無所畏懼。帶有對學生期望,一個教師的眼神,形造出白石心底的啞然。
    


    成熟 的榊,
    對方無論智慧、經歷,處事態度,
    都比他完美。

    
    『你能追上我。』

     但,

    『到時候你就知道,完美的人並非如此。』



    
    『白石,你還沒回去阿。』


    熟悉的大阪腔呼喚他,這才意識出當今的搞校聖誕派對,不知不覺結尾,謙也等人近乎收拾完畢。過程簡略形同他後來,仍接下榊 的信封,一筆帶過。黃澄澄的鋒芒,照耀,他回應謙也等會兒自會鎖門離去。



    『…不要太勉強,白石。我們今後還要靠你咯!』


    !!
    “完美的人並非如此。”

    然後彼時,他發現謙也區區平常的話,卻足以剝開長久以來的疲憊。一關門,他立即虛脫在鐵椅上。神采異異的臉,霎爾,著墨著痛苦。因為若是平常,他一定可以回覆“交給我吧”。

  
    在球場上意識到自己的不完美,
    至少能用網球解決。

    “沒有什麼人是完美的”,
    這類老調重談,不知多少了。

    儘管如此,
    信賴的人在身邊,不足為懼。
    所以我並不討厭。直到現在。
    
    遭到傷害,還要理所當然原諒、接納,
    繼續被他人依靠,
    這對完美的人實在太苛刻了。

    我本就不完美,卻必須不被討厭,
    未免太強人所難…不,
    這只是好聽的說法。

    我,其實也想變脆弱一點。
    

    這種心態,也和亞矢所做的一樣,
    不被接受吧。


    因為這樣,我們就不好被利用了。


    

    『派對結束了嗎…原本想跟你說聲“聖誕快樂”的。』

    唉?


    剎那,社部鐵門中央模糊的玻璃窗,浮現一身影。從不甚平穩的曲線及高度,甚至那道輕柔細語,他也能猜測出那是名女性。


    卷髮,十天不曾接觸的夢。


    『剛看所有人出去,只剩你沒出來,就想你或許在這。』

    『亞矢…!』

    『不要打開!』


    她趁白石急速扭轉門把以前,擋門制止,『要是看到白石你的臉,我恐怕又會說不出口了。』



    寂靜空盪的校園,加入他的聲息。
    緩慢放下纏繞繃帶的左手。



    『那天的事…』頓爾,『我當時,因為他們交往的消息覺得太突然,變得心浮氣燥,才會對你說出傷人的話,對不起。』



    她長久以來,被榊 呵護、保護著。所以當芝 砂織跳出之間,保護了他。深深發覺到自己的無能。再已被眾人投以異樣眼光,無法接受她醜陋的一面後,這一度沉重的消息,導致了她放下既定的笑容。明明她才是榊的女人,應該是她來保護的,那種無力感。

    
    她沒有不重視過白石。可是一牽扯到“內心話”便認為,即使是關係要好的朋友,也無法敞開心胸。想到自己的醜陋面,一旦被他知道,她更怕白石因而討厭她。



    所以,將秘密視作比一切重要的存在,
    蹤然她本人也討厭這樣的自己。


    說著,日陽斜射的角度愈低,他帥氣的俊臉,聞言,與降臨的夜紫暮色,陪襯出明顯的難色。



    『受傷後,扳起爽朗的臉,收起怒火原諒我,很痛苦吧。』


    『……!』

    
    『如果是我,也一定做不到…因為是我那麼珍惜的人傷害我。』


    她總是能知道,他心底的想法。
    也明白,他始終珍惜她賦予的一切。


    『我真的好想珍惜白石。但是,這樣只會造成更大的傷害。』


    因為他是如此喜歡著她。
    而她能給予的喜歡,是逃避而來的。

    
    『明知道白石等我回覆,卻優柔寡斷。硬是將老師會丟下我的不安,轉移到你的身上。』


    很糟糕,不公平。 她對他說。

    居然以這種方式當作喜歡的理由。
    用他,白石藏之介,逃避。



    『但是作為朋友,我真的很喜歡你。能被你告白我很高興。』


    音落,眼前暗淡下來。


    『對不起。』


    她畢竟,有喜歡的人了。


    或許,他能成為更好的男人。
    到時候,可能會後悔吧。
    可如今,對她而言,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言迄,他可以聽到亞矢的鼻音加重。
    想像出此刻,幾道淚水劃下她的臉龐。    


    『如果沒有白石的話,我想我的人生一定很無趣。謝謝你。』



    發現亞矢真的狡猾到,令他看清,
    被傷害了,還是想珍惜的,


    軟弱的自己。





    後話:寫得有點混亂…信息量很多(可能修一點)。可能不一定看得懂吧…反正我直講白石這塊。想要完美又完美不起來,最後意識到自己的脆弱…但我覺得坦誠自己的脆弱,是很好的表現,不代表不堅強就是了。於是白石正式被甩了,跟亞矢小吵也算有交代...但老實講,如果我是亞矢,不會跟白石道歉的吧...大概會回句:老娘感情都處理不好很煩了還要顧及你感受,老娘本來就不喜歡你啊= =  但這戲還要演,亞矢必須轉軟態度了...
上一頁 | 返回書目 |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