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黎事來烽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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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一名身著淡青色長衫,劍眉鷹目的俊朗少年,一名坐在輪椅上,神著粉色上衣羅裙,頭上盤著髻的少女和一名身著淡藍色連身衣的少女,正坐在一起喝酒。
窗外的風依舊吹著,卻未曾吹涼正在喝酒的三個人。
少年微笑道;「如此星辰如此美酒,若然少了如許佳人常伴,如何盡興?」
少年含笑望向兩名少女,兩名少女都紅了臉,低下頭去。
此時,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三人的逸致,少年正要起身,卻見身著淡藍連身衣的少女已先一步翩然起身,前去應門。
門一開,只見一名身著白衣,臉上掛著一抹足以勾走眾多花樣少女芳心的微笑地少年,矗立在寧靜無邊的黑夜中。
少女微笑道:「表哥,甚麼風把你吹來的?」
「克紹在家嗎?」少年笑著,伸出手捏了捏少女的臉頰,問道。
少女脹紅了臉,點了點頭。少年這才放開手,笑著進了門,少女關上門,順勢給了少年一個輕輕的肘擊。
少女故作嗔態,道:「表哥還是一樣不規矩。」
少年笑道:「靈靈還是一樣的可愛。」
少女的臉倏地紅了起來,抿著嘴唇看著少年。
白衣少年大部走到青衫少年身邊,一腳挑起地上的酒罈,拍開泥封,放在鼻子邊嗅了嗅。
白衣少年道:「十六年的女兒紅?」
青衫少年滿臉無奈地笑道:「酒鬼鼻子就是不一樣。」
白衣少年興奮地道:「一人一半?」
青衫少年點頭道:「行!」
白衣少年二話不說,捧起酒罈,立刻往嘴裡送。不一會兒,烈性的女兒紅讓白衣少年紅光滿面。
青衫少年道:「每次我這兒有好酒時你總會剛好出現。」
白衣少年指著自己的鼻子,笑道:「沒辦法,酒鬼的鼻子不會背叛自己。」
青衫少年搖搖頭,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不可能只是來喝酒的,說吧,你這一次又帶來甚麼天大
                     的麻煩?」
白衣少年轉頭看了一眼粉衣少女和藍衣少女。
青衣少年微笑看著兩人,柔聲道:「離兒,靈兒,天色不早了,等會兒我便就寢,你們先歇著吧!」
藍衣少女一派天真的臉上掛著迷人的爛漫笑容點了點頭。
粉衣少女則是掛上一抹醉人的笑容,也點了點頭。
藍衣少女天真地問道:「今晚靈兒可以和離姊姊一起睡嗎?」
青衫少年和粉衣少女相視而笑。
粉衣少女柔聲道:「不只我們,克紹也會函我們一起就寢。」
藍衣少女點了點頭,接著便伸手,推著粉衣少女的輪椅,離開了三人喝酒的大廳。
廳上就剩下青衫少年和白衣少年。
等二女離開,白衣少年立刻斂容看著青衫少年。
白衣少年問道:「如果我遇上了天大的麻煩,你會出手嗎?」
青衫少年故作神祕地道:「那要看是甚麼事情?」
白衣少年故作訝異,問道:「甚麼事不幫?」
青衫少年笑道:「鑑兵大會上如果遇上天魔榜,我可是不會出手幫忙的。畢竟,已經有一個一招退靈
               山不夜語,蒼海得命歸的令狐神逸令狐大俠,何須我再出手?」
白衣少年沒好氣的道:「你都知道了?」
青衫少年笑道:「全武林應該都知道了吧!紫虛世家的人不知做了多少宣傳。」
白衣少年苦笑道:「看來我出名了。」
青衫少年道:「現在武林上最紅的話題已經是你了。」
白衣少年撓了撓頭,沒有出聲。
沉寂了一下下,令狐神逸(白衣少年)率先打破了沉默
令狐神逸道:「一兩個我還對付得來,要一次呼上來十個二十個,令狐神逸馬上英雄變狗熊,現在
             就躺在墳裡等你來上兩柱香。」
青衫少年笑道:「不用天魔榜的人,相信我也不用多久就可以替你上香了。」
「你可知曉天魔榜?」令狐神逸沒有接青衫少年的話,逕自問道。
青衫少年曼不在乎的應道:「略知一二。」
令狐神逸笑道:「秀才不出門,可知天下事,只怕這天下還沒有你雲子承不知道的事情。」
「若然天魔榜的高手再次聚集,只怕九黎教便會再次東山再起,那麼武林只怕又是一場腥風血雨。」雲子承(青衫少年)如數家珍般地說了出來。
令狐神逸狐疑道:「九黎教?」
雲子承應道:「三十多年前,中原竄起一支門派,他們奉蚩尤為尊,四處布道,以期讓蚩尤再臨人
             世。然而,在他們當年的萬人血祭時,我爹與正道人馬殺進了祭壇,擊殺了教主東方
             鼎天,而其坐下教徒,則下落不明,天魔榜殺手更是銷聲匿跡。」
令狐神逸笑道:「看來你比我了解多了。」
雲子承接著道:「東方鼎天其實當年生死未卜,他中了我爹的天陽八脈掌,摔入曲木崖。我爹說此人
               武功之高,已超乎想像,我爹行走江湖那麼多年,尚未有中原的高手能過我爹五十
               招,東方鼎天當時卻接了我爹一百多招方才落敗。」
令狐神逸一臉震驚,道:「倘若東方鼎天沒有死,那麼天下可真的要大亂了。」
雲子承淡淡道:「你帶來的這個確實是天大的消息。」
令狐神逸問道:「難不成你不打算出手?」
雲子承冷冷道:「我何德何能?」
令狐神逸正容道:「你不行,試問天下還有誰有此能耐。」
雲子承搖搖頭,淡淡道:「別人不行,我也不行,要不你自己去找我爹,看他願不願意幫你。」
「那豈非要大家等死?」令狐神逸一臉正經的看著雲子承
雲子承聳聳肩,無奈地道:「就等死吧!」
令狐神逸皺著眉,盯著雲子承。
雲子承淡淡道:「不必這樣看我,不行就是不行。」
令狐神逸苦聲問道:「我真的無論如何都說服不了你?」
雲子承冷冷道:「你問我,跟棉花店著火有什麼兩樣?」
令狐神逸語帶威脅地道:「我答應了別人,你若不出馬,就把你五花大綁,綁你出去。」
雲子承淡淡地道:「你我武功伯仲之間,想綁我,你沒有超過五成的勝算。」
氣氛瞬間凝住,兩人就這樣對望著,卻都遲遲沒有出手。
過了一會兒,打破僵局的,竟不是兩人的出手,而是一連串的東西落地的破碎聲響,和兩聲尖叫。
最後的兩聲尖叫聲,立刻鋒利地劃開這僵置的寧靜。
雲子承劍眉一動,立刻衝向房內,令狐神逸也立刻跟上前去。
雲子承一腳踹開房門。眼前的景象讓兩個人立刻警覺危機。
只見一名年約六旬,面容蒼白得猶如神話中才會出現的殭屍,一臉的白鬚,看上去就像封神榜裡的南極仙翁,然而不同於慈祥和藹的南極仙翁,此人眉宇間與周身散發的,均是一股濃濃的殺氣。
雲子承額上的青筋凸起了一條。
他怒,怒的卻不是老人出現在他家,怒的是他看見了一件正好戳中他底線的事兒。
只見那老人一手扣在身著淡藍色連身衣少女咽喉上,像拎小雞一般,將她懸在半空中。
藍衣少女的臉已經發白,臉上露出的,正是喘不過氣的表情。
這時倒是老人率先開了口。
老人正容問道:「前幾日,是誰在黃山讓丟了臉?」
令狐神逸道:「那干湘靈甚麼事,放開她!」
粉衣少女將手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機簧,卻是投鼠忌器,一動也不敢,就怕傷著了藍衣少女,只是怒瞪著老人。
雲子承冷冷地問道:「前輩可是天魔榜第九高手,裂天翁白天石?」
老人冷笑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雲子承淡淡道:「據說當年,你被雲劍生三招內打成重傷,不知是真是假?」
老人雙眼圓睜,加緊了手上的力量,藍衣少女臉色更蒼白了,卻只能無助、垂死般的掙扎著。
令狐神逸一閃身,人已然不見,老人正詫異間,只見令狐神逸已然欺近,雲子承也在同一個時間點出手,兩人夾攻,掌風凌俐異常,白天石左右無法兼顧,當機立斷,拋下藍衣少女,左右雙掌齊
只見令狐神逸一掌只是虛晃,意不在白天石,低頭一避,接住藍衣少女後退出白天石掌風範圍。
白天石眼見令狐神逸退開,當機立斷,雙掌同取雲子承,雲子承依舊是一掌,因為她已有十足的把握。
同一時間,楚離(粉衣少女)瞳孔一縮,一扭機簧,一排牛毛針掃向老人。
轟然一聲,只見兩人三手相交,白天石竟瞪瞪瞪退了三步,體內氣血翻騰,幾欲作嘔。
反觀雲子承,一派的從容,卻是半步也不動。
牛毛針亦在同時逼近,白天石沒有選擇,強行運勁,一揮掌,掃開一排逼命的牛毛針,卻是再也忍受不住,「哇」的一聲吐出鮮血,血絲就掛在那白森森的鬍鬚上,令人不寒而慄。
白天石顫聲問道:「你就是令狐神逸嗎?」
雲子承冷冷道:「我是雲劍生還是令狐神逸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天魔榜將從二十人,變為十九
               人。」
白天石氣得青筋都快崩斷了。
雲子承知道,當年白天石吃了雲劍生的大虧,是以,雲子承不斷以此為心裡攻擊,以擾亂白天石的
殺氣。
老人故作鎮靜,怒道:「天下除了雲劍生,只怕還沒有人敢下此妄語。」
雲子承冷冷地道:「你以為我沒那個能耐?」
楚離嗔道:「傷害湘靈,我也要你付出代價。」
老人暗自心驚,眼前的兩名少年,顯然武功都勝於自己,再加上這名似乎是暗器行家的少女,貿然動起熟來,只怕最後血濺當場地,就是自己。
雲子承似乎看穿了他的心事,冷冷地笑著。
雲子承語帶譏諷地道:「縱橫天下殺人無算的白天石也怕死。」
白天石恨生道:「你會為這句話付出代價的。」
白天石正要出掌,令狐神逸卻喝住了他。
令狐神逸道:「你沒有勝算,趕緊走吧,回去告訴你們當家的,要他老實一點,他九黎教的事情,我
             令狐神逸和他雲子承是管定了,敢動我的朋友,就騎驢看唱本。」
令狐神逸不忘指著雲子承。
老人一語不發,摀著胸口,破窗而出,消逝在黑漆漆的夜色之中。
楚離柔聲問道:「這樣放走他妥嗎?」
雲子承沒有應她,只是閉著眼,皺著眉,靜靜地沉思著。
深知雲子承個性的楚離當下不再多話,緩緩移身至猶自驚魂未定,還不停地喘著氣的左湘靈(藍衣少女)身旁。
不一會兒,雲子承率先打破了沉默。
雲子承道:「看來我被你拖下水了。」
令狐神逸的臉上出現了一閃即逝的喜色,隨即歛起。
令狐神逸假裝皺著眉,一臉狐疑地看著雲子承。
雲子承道:「九黎教,蚩尤,一定很刺激,我不妨管他一管。」
令狐神逸問道:「你真的要介入此事?」
雲子承點點頭,面帶憂色地道:「湘靈不會武功,留在這裡即使有離兒的一流暗器,只怕也是為險萬
                             分。」
令狐神逸道:「楚姑娘身帶殘疾,只怕也難以護得二人周全。」
楚離淒然一笑,就只是那麼哀怨的一笑,看著悲切,悲切淒涼地足以揉斷任何人的肝腸。
雲子承狠狠地瞪了令狐神逸一眼。
令狐神逸立刻發覺自己說錯話。
一名傾國傾城的花漾少女,正值青春年華,卻是雙腳不便於行。
「身有殘疾」這句話,只怕足以讓人傷透心扉。
楚離當下淒然道:「克紹,令狐公子說的也是實話,楚離確實無力保己保人……」
雲子承嘆了一口氣,道:「何必自貶呢!」
令狐神逸臉帶愧色,道:「楚姑娘,恕我方才失言」
楚離微微一笑,道:「令狐公子,你說的是實話,何必自責,楚離沒有生氣。」
雲子承突然大聲道:「找我爹吧!」
聽見「我爹」兩個字,楚離和左湘靈臉上都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令狐神逸也發出了會心的一笑。
令狐神逸道:「有雲伯父,就是那東方鼎天再生,咱們也不怕他了。」
雲子承道:「風流鬼,明日我就先帶她們回去,過幾天咱們老地方見。」
令狐神逸和楚離同時點了點頭。
令狐神逸道:「那咱們屆時見。」
言畢,令狐神逸退至門外,轉順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雲子承轉身對二女道:「早點歇息吧!咱們明天一早就要趕路了。」
左湘靈這才回神,和楚離一起點了點頭。
楚離正要伸出拐杖站起來,卻被雲子承阻止了。
雲子承柔聲道:「我抱你吧!」
雲子承輕輕地自輪椅上抱起楚離,走至床邊,將她平置床上。
楚離紅著臉,含情脈脈地看著雲子承。
雲子承這時轉過身,望向左湘靈,微微一笑。
「需要我也抱你嗎?」雲子承柔聲問道。
兩朵紅雲立刻自頰端鋪天蓋地地席捲上左湘靈的臉。
左湘靈連忙擺手道:「不正經!」
左湘靈自個兒一身至床邊,鑽上床,也躺了下來。
不一會兒,雲子承也上了床,卻久久睡不著,腦中閃過無數的念頭,有好,有壞,有喜,也有悲。
總而言之,那是一股不祥地預感,就是讓雲子承久久無法闔上眼,卻又無從說起地一種感覺。
不久,左湘靈漸漸沉沉地睡了去,雲子承卻還睜著眼,思考著。
楚離似乎也還沒睡,翻個身,低喚了雲子承一聲,雲子承亦低聲應了一聲。
確認雲子承未眠,楚離縮身,窩進了雲子承懷中,緊緊抱住雲子承。
楚離柔聲道:「克紹怎麼還沒睡?」
雲子承回道:「不知道這路上會遇上甚麼麻煩。」
雲子承也輕撫著楚離的秀髮。
楚離柔聲道:「我的郎君武功蓋世,智計無雙,天下有甚麼難事難得倒他?」
言畢,兩人偎在一起,漸漸地闔上眼,漸漸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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