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風塵之警與戰爭的開始 11.被揭穿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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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界遠比自己想像中的大上很多,並不是任何地方都沒有自己的容身之處,但可以讓人安心待下的地方卻也少得可憐。

    因此,她選擇了逃避。

    頂著眾多目光,少女拐了個彎,轉進了杳無人煙的暗巷之中,像是在逃難一般,轉眼間,身處於暗巷中的粉色身影早已消失無蹤,少數追隨著少女而來的不善者一愣,訝異於眼前空無一物的暗巷,於廣大世界之中,有關少女的神奇傳聞在不知不覺中又多了一件。

    閉著雙眼,少女一如既往的等待著定點傳送陣的光芒消失,當四周恢復成原本的昏暗時,少女這才睜開了眼,放眼望去的視野裡不完全是一片黑暗,一輪明月高掛於天空之中,月光透過樹葉間灑落而下的景色非常美,今晚是個相當適合賞月的夜晚。

    猛地抬起頭仰望月色,少女低聲嘆了口氣。

    「那個一刻都不讓人清閒的傢伙是怎麼進來的?」






    聞言,帝皺起眉,「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如果你不是在裝傻,那就是這所學院的最高董事連你們這些幹部都瞞著。」勾出一抹讓人不安的微笑,安地爾悠悠哉哉的往褚冥漾的方向看了一眼,完全沒有半點緊張感,「不過我肯定你們的那位殿下什麼都知道。我就好心點給你們一個忠告吧,趁還有機會的時候好好的想想如何讓學生都能逃走吧。」

    「你這瘋子所給的忠告能聽嗎?」冷哼一聲,臣直接打斷敵人與帝之間的交談,猛地蹬了腳跟,從另一側翻了過來,轉眼間就出現在安地爾的身後,伸手就往他的後頸扣去。

    滿臉無辜的聳聳肩,安地爾快速地往旁避開,連帶鬆開了抓著褚冥漾的手,逮到空隙,后立即將褚冥漾往旁邊拉走。

    見到褚冥漾脫離險境,直到這時薰衣草才終於鬆了口氣,支撐著身體的力量也因為心情一鬆懈而顯得有些無力,靠著單腳站立的薰衣草站得有些搖搖晃晃。

    見狀,帝連忙靠過去攙扶,將身體僵硬的女孩一起帶離危險的源頭。

    低聲說了句謝謝,脫離險境後薰衣草隨意找棵大樹靠了上去,婉拒了帝的攙扶。

    幾乎是同時,從漆黑無比的樹林中竄出了好幾個黑色人影,將整座涼亭團團包圍。

    而安地爾方才口中的那位殿下、冰炎就直挺挺的站在最前方,他抿著唇,一言不發的環顧全場,祈禱著這次的騷動並沒有出現太大的傷亡。

    但映入眼簾的卻是除了禇以外的兩個女孩全都傷得不輕,撇除掉身為人偶的薰衣草,那個白袍的情況可不樂觀啊。

    雖然看不見被瞳狼高高抱在空中的女孩情況,但那雙垂落的手臂,裸露在白袍之外的掌心已經開始被黑絲所吞噬,鬼族的毒素正在她的體內蔓延,而妖精族可沒辦法承受這樣的毒素。

    但眼下的情況,他們並沒有多餘的人力能夠為她做緊急處理,而那樣的傷勢他們也處理不來。

    視線在人群中游移著,冰炎這次並沒見到那個總是擋在別人前方硬撐、讓自己不斷受傷的笨蛋學妹。

    這次讓安地爾闖進學院是他們的失策,但冰炎從沒想過那個人竟會以這樣的方式闖入學院之中,雖然這樣說對那個白袍很抱歉,但多虧她,禇沒有被強行帶走可以說是不幸中的大幸。

    更別說是『那個笨蛋』了,現在的她可說是最有可能被強行擄走的人選、沒有之一。

    只要安地爾一見到羽,立刻就能明白一切,所以羽那傢伙絕對不能出現在這裡。

    雖然冰炎十分不明白總是跟在羽身旁的薰衣草為何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裡,但羽平常就不是個喜歡到處亂跑的人,現在應該在黑館待得好好的,所以只要將這個人驅離,一切都會没事的。

    環著雙臂、勾著微笑,似乎不覺得被眾多黑袍包圍是一件很危險的事,安地爾還有心思四處張望著,像是在確認黑袍之中是否有自己認識的人,「我還在想我都已經不再壓抑著能力了,怎麼你們學校的黑袍還不來,警備真是鬆懈。」

    視線繞過一輪後,安地爾終於將目光移了回來,「看你們來了這麼多人,我可能又沒辦法如願帶走褚同學了,真可惜。」

    即使嘴上說著可惜,但安地爾的表情連一點惋惜之意都沒有,仍然是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看得讓人火大。

    皺起眉,將目光定睛於前方的冰炎毫不掩飾自己的敵意,連半句廢話都不想和眼前的人多說,伸出手,銀光在掌間拉出一條線,出現在掌中的是一把銀色長槍,「我警告過你很多次了,不要靠近我們。」

    「這可不行,在這所學院裡頭我們想要的人實在是太多了,就算被你這樣警告,我想我還是不得不來,放過褚同學他們或是你都太可惜了。」再次聳了聳肩,安地爾露出『你這樣警告我根本是強人所難』的欠揍臉。

    本來就沒有什麼耐心可言的冰炎瞇起眼,操起長槍瞬間就出現在安地爾的面前,冰冷的長槍劃破空氣的聲音異常響亮,一抹流光閃過,眨眼間槍鋒已經直逼鬼王高手的頸子。

    對於眼前的威脅視而不見,安地爾依舊端著那張欠扁的表情,銳利的長槍在劃過他的頸子前就停了下來,像是憑空受到了無形的阻礙,空氣中迸發了大量的火花,兩人一度僵持不下,但不到幾秒的時間,銀色長槍被彈開了。

    「我知道了、知道了,等會兒我就會自己離開了。」笑著扔開手上已經整個扭曲變形的長針,安地爾往後跳開一段距離,「畢竟褚同學現在被保護得這麼嚴密,我只好先去找羽同學敘敘舊了。」

    「嘖……我都說了要你離我們……」深吸了口氣,冰炎真心覺得眼前的人不止噁心、還是一個聽不懂人話的千年老妖,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代溝!

    看著安地爾嘴角的那抹上揚,冰炎只覺得內心越發煩躁,每當見到那個活過了千年的男人出現在自己面前時,他總會感到不安,但卻又對於安地爾存在感到一絲熟悉感。

    確實──他的父親與眼前這個被自己評斷為噁心的人是舊識,但在大競技賽之前冰炎可以很肯定的告訴所有人,雖然他知道鬼王高手的存在,但他不曾見過安地爾。

    從不。

    那麼、自己又為什麼會有這種感覺呢?

    自懂事以來,冰炎一直都知道所有的一切,包含那些令人傷心的故事,而這些事、全都是父親和母親告訴他的,就像在說床邊故事一般,記憶中的母親勾著虛弱卻仍然美麗的微笑,慢慢地訴說著所有一切。

    在那之後,父親和母親死去了,而年幼的他則被送出家族。

    為了讓他活下去,他的兩個家族都付出了龐大的代價,但既定的命運並不會因此偏離軌道,那位的詛咒永遠存在,就算來到這個時代,就算他在這裡遇見了許多美好的人事物,但現實向來都是殘忍的,他不可能永遠都過著這樣幸福的生活。

    所以不管遇上任何事,冰炎總是拼盡全力,只希望這種連命都可以不要的努力能夠讓他盡快變得獨當一面、變得不再需要去依賴他人的那種強大。

    這樣的生活很累,即便現在的他已經感到麻痺了,但還是會覺得累,冰炎只是不曾顯露過自己的脆弱。

    不知道為什麼,冰炎居然在這種時候回想起了在車站裡遇見某兩個笨蛋的場景。

    那時的他,第一眼看見的是自家學弟一副快哭出來的衰小臉,接著、如紅寶石般的雙眼很快地就被身旁的人給吸引,披散著一頭粉髮,端著一張精緻漂亮的臉蛋,那雙紫色的眼瞳是他再熟悉不過的色澤。

    如同袍級之間的傳聞中的一樣,她是個美得不像人類的人,但那時的羽若茴看上去卻和人類一樣,頂多就是多了些靈感,能看見許多異界的事物。

    那時的她、那雙漂亮的眼瞳中沒有光芒、沒有未來,若是冰炎從沒遇見周遭的友人們,他是不是也會對所有事物感到絕望呢?

    因為如此,所以他不可能像父親一樣視罪魁禍首的安地爾為友。

    這樣的熟悉感讓冰炎覺得十分厭惡。

    更加不耐的重覆了早已講過無數次的話,但這次安地爾並沒有等到他將話說完,立刻就搖搖頭打斷他的話,「嘛、說是這樣說,但你們沒有保護好自己應該保護的東西,被搶走的話就是你們自己的問題了,畢竟我又沒有義務聽從你們的話。」

    雙手一攤,將嘴角的弧度扯得更大,安地爾環顧在場的眾黑袍、甚至是那開始有了一絲動搖的黑袍殿下,他已經不打算再繼續隱瞞下去了,沒有比現在還要更好的攤牌時機了,「對了,我想你不知道吧,羽同學今天肯定會離開這個世界,回到原世界某處的這件事。」

    「呵……我想她現在說不定還待在原世界呢?你能比我更快找到她嗎?」

    雖然耶呂確實需要妖師一族的相關血緣,但褚冥漾隨時都可以帶走,因此理所當然的隨時也都可以拋棄,不過羽若茴可就不同了,耶呂需要的不是血緣,而是她的能力,「我想不行吧,畢竟羽同學……不,『若若』這孩子我可是從小看到大呢。」



    「因為最先找到她的人,是我、而不是殿下你們啊。」



    面對著無數雙因他的話而感到吃驚的眼神,安地爾不自覺的揚起嘴角,享受著這股莫名的優越感。

    「我老實說吧,那孩子的母親將她隱藏的很好,如果那個女人不要愚蠢到安於平和的日常,多點警惕的話,我想不論是我或是你們,永遠都不可能發現她吧。」

    「只可惜那個已經死去多年的女人錯估了若若成長的速度,你們可知道若若早在八歲時,身上所流的異族血統就已經壓過她身為人類的血統了嗎?她用言靈殺了一個人,讓他從世上永遠消失。」

    安地爾微笑著詢問,但回應他的卻是一陣沉默,冰炎不願回應這個問題,就連知情這件事的薰衣草和漾漾也跟著撇開視線,因為他們都知道,那一直都是女孩心中永遠都不可能抹滅的傷口,所以他們都不願回應。

    莞爾一笑,安地爾也不在意三人避而不答的反應,自顧自的講了下去,「雖然因為如此我才能順利找到她,畢竟那麼強大的力量實在太難不讓人發現了,但受到反噬的身體一直限制著言靈能力這點倒是很可惜就是了,如果不是當時的反噬,若若會比現在更強。」

    在等待耶呂復活的這段時間裡,安地爾也是閒著無聊,所以才會一直待在羽若茴身旁、守著這顆重要棋子,在這段過程中,他只不過臨時有任務需要處理,所以才短暫的離開幾年,殊不知女孩竟然替他找到了另外兩位血緣者。

    果然,幸運女神不管是在千年前還是千年後,都是站在他這邊的。

    「怎麼了,我有說錯嗎冰炎殿下?你和那位綠髮小姑娘明明最清楚不是嗎。」笑著,安地爾冷不防的往前走了幾步,「我也已經警告過你了,小心點,若若討厭對她說謊的人。」

    「這句話,我同樣原封不動的還給你,在郵輪上時她面向的並不是你。」冷冷地回應著,極度防備著安地爾所有舉動的冰炎再次舉起長槍抵擋在胸前,「就算羽討厭我也無妨,只要能揭穿你的真面目,讓她看清一切,無論什麼事我都會做。」

    聞言,高高彎起的弧度出現一絲崩壞,但安地爾還是端著那張狂妄的笑臉聳了聳肩,一副說再多都是對牛彈琴的態度,「好吧。那我們就先不談羽若茴這個人好了,但是……」

    盯著眼前所有人,安地爾猛地半瞇起眼睛,表情有些疑惑,「你們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對於褚冥漾,我們雙方找他都找了不算短的時間,但為什麼直到現在我們才注意到他的存在呢?」

    突然將話題轉了十萬八千里遠,安地爾伸手指向話題中的另外一人,藍色利眼也跟著看了過來,惹得褚冥漾背後一陣發毛。

    站在禇冥漾身前的后往前一擋,就怕敵人突然發難。

    但不知道為什麼,即使覺得害怕,褚冥漾卻有一股衝動想要將身前的后推開。他不知道安地爾為什麼講得一副很了解若若的模樣,但他有種預感,安地爾即將脫口而出的話是自己想知道的所有一切。

    「后!把褚帶走!」搶在禇冥漾幾乎是下意識想要反問回去的同時,冰炎扭過頭,突然對著后大喊。

    「你們想要掩蓋什麼!褚冥漾是妖師這點你們還想要隱瞞他多久!」

    但安地爾並沒有好心到給予精靈之子繼續隱瞞下去的機會,雖然他確實說過妖師的血緣者對耶呂只是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在利用完畢後就是個隨手可丟的棋子,但多一個戰力……又有何不可呢?

    雖然違反他的美學,但能夠讓褚冥漾變成一顆有用的棋子……或是人偶的方法,安地爾可多得是。

    咧開嘴笑著,安地爾在等待,他在等待禇冥漾會露出什麼樣的反應。

    但在他開口道出一切前,一抹殘影猛地闖過圍繞成圈的黑袍身旁,速度快得讓黑袍們措手不及,轉瞬間過後,他們只能勉強瞧見粉色長髮在空中翻騰的背影,穿著碎花洋裝的身影朝著某人疾速奔去。

    一雙白皙無比的手臂猛地自褚冥漾的身後冒出,帶著一絲冰涼溫度的掌心摀上了黑髮男孩的雙耳及雙眼,掩去了他的表情,另一隻手臂則緊緊的抱住了男孩發顫的雙肩。

    禇冥漾被來自身後的猛烈撞擊撞得有些發茫,但他很快的就認出這雙手的主人是誰。

    「漾漾。」

    她想阻止他聽見什麼。

    可惜的是,已經來不及了。

    為什麼呢?究竟為什麼要阻止他呢?就連若若也不能再繼續相信下去了嗎?

    有那麼一瞬間,褚冥漾覺得胸口彷彿被人硬生生地刨下一塊肉,痛得快讓他喘不過氣來,整個身體都在發抖,耳邊、腦袋裡全都是亂哄哄一片,現在的他幾乎聽不見任何聲音,但卻可以聽見若若的聲音不斷地喊著自己;他的眼前一片漆黑,但卻可以感受到那雙手不斷地縮緊,更加用力地抱住自己,「若、若若……我……什麼都聽見了……」

    「沒關係。」

    「就算聽到了也沒關係。」加重掌中的力道,發涼的掌心更加緊密地掩住了褚冥漾的雙眼及雙耳,「只要你從現在開始,別去聽、別去看,一切都會沒事的。」

    因為向來最傷人的往往不是事實。



    *



    曾經有人對女孩說過,說她的眼睛很漂亮,是世上最漂亮的眼睛。

    而女孩那時的回答則是:『因為我的眼睛顏色和媽媽一樣,我也覺得媽媽的眼睛是世界上最漂亮的。』

    不管是媽媽的頭髮還是眼睛,羽若茴都覺得是世界上最美麗的。

    因此當那些人用厭惡的眼光看著自己異常顯眼的外貌時,羽若茴感到的只有無奈,並從中明白了、那些目光有多麼的傷人,人的眼睛會說話,人們的雙眼無法說謊。

    但她不曾因此討厭過媽媽所給予的外貌。

    懷中不斷顫抖的身軀漸漸地不再發抖,羽若茴不知道禇冥漾不再發顫的原因是什麼,但她並沒有因此放下自己的雙手,即使她的雙手也在發抖。

    在一片昏暗之中,顯得異常明亮的美麗紫瞳瞬也不瞬的看著眼前的所有人,像是想要看透人心。

    四周靜悄悄地一片,就連平時總是發出細微移動聲響的草叢深處都靜了下來,彷彿整個世界都因安地爾的一句話而停止轉動、就連時間也跟著一同靜止不動了。

    幾名包圍住安地爾的黑袍們愣了愣,紛紛停下戒備的舉動,甚至面帶錯愕的回過頭,那些眼神帶著一分的疑惑、三分的猜忌,更多的是戒備,即使他們依舊沒有移動半步,但卻讓人莫名的感到一股龐大的壓力。

    好像只要需要眨眼的時間,那些曾經給予過幫助的人們就會朝著他們拔刀相向一樣。

    「禇冥漾是妖師?」身材嬌小的后轉過頭,她盯著自己一直護著的黑髮男孩半晍過後,脫口而出的聲音有點顫抖。

    后的聲音很細小,小得像是微弱的哀鳴一樣。

    但那樣哀鳴對於他們、對褚冥漾來說,卻是一種傷害。

    因此即使那道聲音再小,護著禇冥漾的少女仍然不會讓那些傷害的話語傳進他的耳裡。

    事實總是銳利如刃,但往往最傷人的卻不是那些事實。

    沒有經歷過這些的人,不會明白那種傷害有多痛,即便他們不是故意的、他們也只是害怕。

    加重了掌中的力道,安靜的像是昏睡過去的禇冥漾只是順著力道將腦袋往後仰,幾乎是整個人靠在了高挑少女的身上。

    「是的話又怎麼樣,不是的話你們又想怎麼樣?」

    「……身份對你們來說,難道就那麼重要嗎?」由上而下俯視著后,羽若茴壓低了聲音這麼問著,脫口而出的話語中句句帶刺。

    羽若茴渾身帶刺的模樣,讓站在一旁的冰炎想起他們見面的第一天。

    當他在彼岸水池前對於羽的身份和能力起了疑心時,羽所給予的回應也帶著戒備,這是女孩保護自己的方式。

    而現在的她也用這種方式在保護褚冥漾。

    曾經在舞會上相談甚歡的校舍管理人如今像是遇上了可怕的鬼怪一般,顫抖著身體,羽若茴甚至能在那雙大眼中見到不斷翻滾的淚珠,接著、后抿著蒼白的雙唇,往後倒退了一步又一步,「重要的不是身份,而是禇冥漾是妖師這個事實。」

    后發顫的聲音更輕了,輕得像是風一吹,那些話就會飄散在空氣中。

    聽出后的弦外之音,羽若茴沉默地眨了下眼,接著撇開了視線,收起了帶刺的話語,「……但我希望妳能知道,就算他是,但以前發生的那些事並不是禇冥漾這個人做的,妳會害怕,可他也會受傷。」

    噙著淚、搖著頭,后一步接著一步的往後退,躲到了臣的身後,這就是她所給予的最後答案。

    然而這樣的舉動,卻惹來一陣恥笑聲,抬眼往前看去,打破這片寂靜的是造成所有一切的罪魁禍首,「哈……剛剛不是還把禇同學當成寶貝學生護著嗎?變臉變得那麼快呀?」

    不顧眾人目光哈哈大笑了好一會後,安地爾才誇張的擦著眼角那不存在的眼淚,將視線往粉髮少女身上投去,瞇起眼,那雙藍眼彎成了新月的弧度,「哎、妳今天回來的真早呢,我還以為妳會在那裡待的更晚,本來打算晚點要過去和妳敘敘舊呢。」

    順著聲音源頭往前看去,紫瞳倒映著那雙笑彎的眼,喉頭猛地一緊。雖然她早就知道這個人會在場,也做足了心理準備才過來的,但此刻少女仍覺得自己有些喘不過氣,就連開口說話都有困難。

    但即便如此,羽若茴仍然連一絲痛苦的神情都沒有顯露出來,她不想在這個人面前退卻,「陰魂不散的傢伙,你有什麼資格和我提那個地方?」

    冷淡地說著,少女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緊繃,「你不過是個外人,不是嗎。」

    「妳說我是外人……?妳確定嗎?」噙著逐漸開始崩壞的微笑,安地爾只是站在原地聳了聳肩,彷彿自己聽見了一個讓人感到無奈的笑話一般,就像在郵輪上時一樣。

    安地爾根本不將羽若茴的話當成一回事。

    不管是在郵輪上或是現在,女孩說話的聲音仍帶著一絲細微的顫抖。她真的已經下定決心捨棄希這個人了嗎?

    安地爾可不這麼認為,他認為自己還有機會。

    但是女孩說話的態度一直都讓他覺得不是很開心。

    「……不要在自以為是了。」即使光是看著這個人都覺得難受,羽若茴仍然不願移開目光,直視著臉色越發陰狠的安地爾,「我說過、我會當成那個人不曾出現在我的生命裡頭。」

    「所以我是指的是、安地爾•阿希斯這個人究竟憑什麼?」

    傷害了這麼多人,將媽媽逼上絕境的人,憑什麼裝成什麼事也沒發生過的模樣?

    他究竟憑什麼?

    沉著臉色,就連總是上揚的嘴角弧度都抿成了一直線,四周的氣氛頓時間變得沉重了起來,沉重的讓黑袍們對安地爾重新起了戒備。

    「羽,帶著禇後退,你們先離開這裡。」就連冰炎都上前一把拉住自家學妹的手臂想要將人帶離現場,但手臂的主人卻不領情,直接甩開他的手,十分倔強,「我不要。」

    但出乎意料之外的,被徹底激怒的安地爾卻突然轉變了另外一種態度,再次勾起唇,安地爾有點啼笑皆非的說著,「那又如何,妳和我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事實並不會因此改變吧?」

    輕嘆了口氣,安地爾低下頭以表自己的失落之意,抬起頭過後,那雙藍眼刻意往一旁看去,「畢竟妳也曾經是個抓著被單跑到我房裡說想要一起睡的可愛孩子……我啊、可是看在妳的份上才放過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ㄚ頭,什麼能耐都沒有,竟然敢向我挑戰,只卸了她一隻手、一條腿算便宜她了。」

    再次擺出一臉無辜的表情,安地爾的語氣聽上去有點像是在邀功,但包含更多的是威脅之意。

    一股寒意自腳底竄升,纖細身軀身體猛地一顫,腦袋裡立刻變得一片混亂。

    是誰……被卸了一隻手和一條腿?

    順著安地爾的視線往一旁看去,少女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蒼白。

    羽若茴從沒想過怕生的薰衣草會出現在這種場面中,也不曾去思考過,既然安地爾都有那個能耐闖進學院裡,自然不會讓任何人發現自己的存在,在眾黑袍趕到之前,禇冥漾一直被誰保護著,才免於被強行帶走的命運。

    直到她看見那靠在樹旁搖搖欲墜的身影時,她的腦袋裡幾乎是一片空白。

    一直被細心呵護的綠髮女孩狼狽不堪的縮在陰暗的樹林裡,像是不想讓羽若茴發現自己的存在一般,但既便如此,她還是看見了。

    精心挑選的漂亮衣裳變得破破爛爛,精緻的人偶軀殼被完整的卸下了一隻手和一條腿,從支離破碎的缺口裡望去是一片漆黑,就連那洋娃娃般的完美面容都出現一絲碎裂的痕跡。

    但那樣破碎的面容卻漾開了微笑,薰衣草搖了搖頭,死白的雙唇開開闔闔的在說話,但羽若茴聽不見薰衣草的聲音,只能隱約看出薰衣草想表達的話語。

    『我沒事,這一點都不痛。』

    因為,她只是個人偶,既感受不到疼痛、也不會死去,即使便拆下雙手雙腳、就算整個身體化成粉末,只要再換個軀體就可以了。

    所以,沒事的、不要擔心。

    不要被激怒了。

    「因為那位小姑娘看上去好像和妳很熟,所以我才放她一馬的。」無視於綠髮女孩的怒視,安地爾再次嘆了口氣,吸引了羽若茴的注意,「不過另外兩位想對我出手的人就沒有那麼幸運了呢。」

    抬眼往上方看去,安地爾很快地將目光移回,他看著羽若茴顫抖地順著自己的目光抬起頭,蒼白的臉色看上去變得更加死白。

    看見這樣的反應,安地爾不得不承認,以前那總愛跟在自己身後的女孩在這所學院裡頭已經擁有了許多朋友,明明還是個孩子時個性那麼孤僻,連半個朋友都沒有。

    在不知不覺中,記憶中的孩子已經變了。

    『人是會成長與改變的,現在的我已經不再是一個人,所以我不需要希這個人了。』

    那道壓低著聲線的話語彷彿還迴盪在耳邊,不得不說,安地爾有點後悔當初沒有直接將羽若茴給帶走,而是讓她繼續留在禇冥漾和那位殿下的身邊。

    她和『她』不同,自己應該早看出來了才對。

    但那些讓女孩傾盡心力的朋友們在知道她的真實身份後,願意留下的又有幾個呢?

    「另一人是誰?」

    陷入沉思的安地爾猛地被似曾相識的低沉女聲給勾回神,「嗯?」

    擺出招牌微笑,安地爾將目光重新定睛於眼前的少女身上,但少女仍然抬著頭,看著飄浮在空中、被瞳狼保護著的褐髮妖精。

    那雙垂落的手臂已經整個被染黑了,往上方瞄了一眼,安地爾在心底嘆了口氣,他早就和禇冥漾說過了,那種毒素,妖精是無法承受的,早點讓她解脫不是更好?

    比起受盡痛苦折磨的死去、又或者是僥倖存活下來,卻必須拖著半殘不堪的身體活過這一生,死亡總是比較好的選擇。

    安地爾不懂、不懂為什麼那些人總是不懂其中的利弊關係,總愛感情用事。

    將視線挪回,當他再次開口時,包含容貌在內,安地爾這個人像是從來都不存在似的,他用著安因的聲音說著話,「若若,妳猜呢?妳沒有想過我是怎麼闖進來的嗎?」

    「……」回應安地爾的是一陣沉寂,維持著相同姿勢的少女閉上眼,不再看著任何事物。

    「看妳的反應……原來妳也認識那位木之天使啊?可惜的是他因為闖進比申的宮殿裡頭,所以被我順手處理掉了,嘛、黑袍的靈魂果然美味呢,而我正好也需要一個身份進入學院,所以就借他的外貌一用……」

    「少來了。」

    「……什麼?」

    「安因是景羅天鬼王的想要的人,你不可能吃掉他的靈魂,在這種時期,你不會想與其他鬼王為敵的。」

    「安因在哪裡?」

    「呵、真是個聰明的孩子,禇冥漾完全不同。」一點都沒有被拆穿謊言的窘困,安地爾順手捻起柔順的金髮,「但就算木之天使還活著那又如何?我可不會輕易的就將他還給你們。」

    畢竟這個天使對他來說相當有利用價值,就看他想拿這個天使來討好誰囉。

    「不如這樣吧?如果妳肯乖乖地自己走過來,我可以考慮把天使還給你們。」

    「我知道,妳最討厭別人因妳而受傷對吧。」鬆開指尖與指尖之中的金髮,安地爾用著『安因』的外貌向少女伸出手,「仔細想想怎麼做會比較好吧,只要妳肯乖乖的過來,所有護著妳的人都會沒事的。」

    「當然,禇冥漾能一起過來會更好,不然你們的那些朋友都太喜歡逞強了,一個不小心……下個受傷的會是誰呢?」僅是微笑著,金髮天使不再開口說任何一句話,四周恢復原本的死寂,所有一切都恢復原本的模樣。

    少女緩緩地睜開眼,印入那雙紫瞳中的景象是如此傷人。

    臣護著身後的后與帝,而黑袍們則靜靜地看著一切,既不完全相信安地爾的話語、但也同樣對於他們抱持著存疑,學長站在身旁看著自己,表情帶著一絲疑惑。

    鬆開了摀著禇冥漾雙眼及雙耳的手,羽若茴獨自往後退了一步,同樣殘酷的畫面也印入了男孩的眼中,然後他聽見了熟悉的嗓音這麼說著,「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不,這只是我給妳的一個建議。」微微一笑,『安因』仍然沒有收回手,彷佛相信眼前的人並不會拒絕自己似的,「妳是我方需要的人,我不會再對妳說謊了,只要妳肯過來,我可以保證他們的安全,就像上次我讓妳的幻武兵器安然的回去一樣。」

    「唉唉、你這個人到底有沒有把老師我放在眼裡啊?」

    站最外圍的某個高大黑袍打著哈欠,用著一副剛睡醒的模樣擠開其他站在前方的黑袍,慢慢的晃到了自家學生的身前,阻擋住『安因』的視線,「居然當著黑袍老師的面拐人,鬼王高手安地爾、你難道不知道這兩個小傢伙是我家的學生嗎?」

    「哼、不過區區一個黑袍,你有什麼能耐讓我將你放進眼裡?」對於眼前猛地殺出來的程咬金,『安因』嗤之以鼻,「如果你只是為了扮演個好老師才站出來的,勸你快退下吧。」

    「喔不不不、這可就難說囉,區區一個黑袍的能耐究竟到哪裡,你想不想試試啊?」涼涼的用手搧著風,男人沒有半點退縮,「哎、你就別在那兒挑撥離間了,好老師很難當的你知道嗎?為了我家的可愛學生們,我還是翹掉夜間課程來的,我們就趕快速戰速決才不會影響到老子的時薪高低吧。」

    「是啊,這樣會妨礙學生作息喔,以後會長不高的。」另外一個比較小個子的黑袍也從後方站出來,他彈了一下手指,身旁突然蹦出許多火花,「鬼族都放肆到我們學校了,開始進行難得一見的黑袍驅逐比賽吧。」

    「我贊成。」直接拔出雙槌往『安因』的所在之處打下去,奴勒麗露出愉快的笑容,「拖拖拉拉的最後一名等等買單吧。」

    被她這樣一說,其餘黑袍才像大夢初醒一樣,突然同時抽了兵器要對付眼前的金髮天使。

    似乎並不想同時應付那麼多黑袍,輕鬆閃開奴勒麗的攻擊之後,『安因』騰空掠過幾名黑袍的頭頂,往後翻開了一大段距離,整個人在半空中轉了一圈,直接翻上一旁的大樹枝幹──若是沒有那道不知何時出現在樹上的身影,『安因』也許可以成功逃脫,而不是直接被踹下樹。

    悄然無聲的消失在原地,當眾黑袍發現本該待在中央受人保護的少女消失時,粉色殘影已經直奔樹下,俐落的翻上樹了。

    早一步攀上了樹間的枝幹,羽若茴連腳步都還沒站穩,纖細身軀已經反射性的抬起腿、扭過身,一記抬腿踢如鐵鞭般揮上了安地爾的後背。

    發出一聲悶哼,沒料到會受到來自後方的襲擊,狠狠吃了一記踢擊的安地爾只能再次扭身、落地,整個背後隱隱作痛著。

    有些不悅的抬起頭,安地爾第一眼所看見的,是一點一點、飄浮在少女身旁閃爍的小小微光。

    一言不發的少女筆直地站在樹木上方,及腰的波浪捲髮披散在雙肩上,受到身旁微光的影響,即使抿緊唇瓣、板著一張面孔,少女的容貌依舊美得讓人讚嘆,半闔著眼,那雙美得彷彿會勾走人心的紫瞳瞇得更加細長。

    總在過去的回憶中不斷浮現的紫眸,以一種安地爾從沒見過的冷冽目光,由上而下的俯視著他。

    在男人的回憶之中,不管是在千年前、或是在眼前這個女孩身上,即便那雙眼瞳中時而帶著悲傷、時而帶著絕望,但望向他的雙眸都不曾像現在一樣帶著強烈的厭惡與殺意。

    「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了,上次不相信、這次也不會。」啞著聲音開口,羽若茴覺得自己現在異常的冷靜,但她的行為舉止卻一點都不冷靜。

    羽若茴明明知道現在的自己究竟有多少能耐可以與安地爾抗衡,也相信安地爾知道她現在有多麼的脆弱,只要一步走錯,她幾乎是將自己送入虎口。

    但是,這口氣,她嚥不下。

    女孩不曾因他人的目光而厭惡母親所給予的容貌,但卻曾經厭惡過自己的人生。

    殘酷的事實向來傷人。

    他人最真實的反應更傷人。

    現實生活並不像童話故事書裡,公主和王子總是有個好的結局,即使在結局前經歷了無數波折,卻可以被三言兩語帶過。

    她頂著傷人的目光、看著無數人們的死亡渡過了十年的歲月,孤單一人。

    以為自己找到了歸屬,最終卻是一場騙局。

    而她現在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歇息的地方,卻又要被人奪走?

    這口氣,她怎麼嚥得下呢。

    她或許有脆弱的地方,但倔強的牛脾氣或許佔了更多的比例,所以羽若茴這個人今天才能站在這邊,就算被傷害也好、被欺騙也罷,這些歲月她都撐過來了。

    「安地爾,你知道媽媽因為你,殺了多少人?讓她更不被世間所接受,只能隱藏著身份,獨自一人渡過這千年的歲月嗎?」

    「你知道她到最後、都還害怕著你嗎?」

    「她害怕著我被你找到。」

    冷不防的一躍而下,女孩翻身落地的舉動帶著一點輕盈,但動作卻一如往常的乾淨俐落。

    在落地過後,她直起身,與眼前的金髮男人對視著,已經不再害怕、聲音不再顫抖,「而被生下的我也害怕著,害怕著自己成為人人口耳相傳的惡魔孩子。」

    「但我現在已經不怕了,就算被人知道我是墮落精靈的後裔也無妨。」隨手撥了頰邊礙事的長髮,四周的微弱光點更加凸顯了女孩淺紫雙瞳與粉色長髮,「所以──」

    在眾人因女孩的話語而陷入一陣錯愕時,只有金髮男人沉默地看著眼前的人。

    「──你今天就給我把命留下來!」

    手起刀落。

    當『安因』因為那番話而失了神的那一秒鐘,少女已經衝進了他的懷中,伴隨著一股草地與花朵的香氣,高舉的手中拿著長刀。

    她是真的想要殺他。

    帶著憎恨的面容噙著淚水,『安因』已經分不出那顆淚珠所代表的意義了。

    對於羽若茴的攻擊,『安因』並非無法避開,但他選擇什麼也不做的接下,只是被砍個一刀,對於他來說,並不構成任何威脅。

    當銳利的刀鋒筆直地砍上了他的肩膀時,『安因』看見羽若茴正注視著他的臉,雙瞳中倒映的並不是藍髮男人的面孔,而是金髮天使的面容和幾滴噴濺的血珠。

    直到這時,安地爾才意識到,原來女孩所流下的淚珠是為了那個木之天使,會因他而落淚的女孩已經不存在了。

    幾乎是下意識的,安地爾恢復了原本的模樣,伸手就想抓住羽若茴的手腕,但這個舉動卻被禇冥漾給阻止。在場反應過來的、就只有他而已。

    無聲無息的、一顆銀色子彈直接貫穿安地爾的掌心,快得讓人看不清的銀色殘影險險擦過突然整個人向後倒去的女孩臉頰,在蒼白的頰邊留下一道血痕。

    所有時間彷彿因褚冥漾的舉止而開始轉動,人聲、奔跑聲以及揮動武器的聲音混雜在一起,耳邊的世界在一瞬間吵雜了起來,安地爾偏身再次避開了來自奴勒麗的雙槌攻擊。

    但那雙藍金色的眼眸卻一刻都不曾離開粉髮少女的身上,而少女的目光也不曾從藍髮男人身上移開,「你想逃去哪!安地爾!」

    被突然從旁衝出的禇冥漾一撞,羽若茴的步伐顯得有些踉蹌,卻還是不斷地想往前走去,但所有動作全被禇冥漾給阻止,「若若!不可以過去!」

    緊緊抱著懷中的人,禇冥漾幾乎是使盡全力才勉強拖住若若的腳步,但他的堅持撐不了多久的時間,最終還是一步接著一步地被推著往後退。

    然後他聽見了來自身後的笑聲。

    閃避著黑袍們的攻擊,安地爾壓根沒有想要與眾黑袍為敵的意思,一個翻身再次翻開了戰區中央。

    他看著被阻擋在後方的羽若茴,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失聲而笑,「那個女人真殘忍,居然讓自己的孩子親眼見證千年前的記憶?讓我猜猜?她之前悄悄地將最後一份力量藏在哪兒呢?」

    「我就想說……妳當初哪來的力氣可以從我那裡逃走,原來是她多此了一舉啊?」視線游移著,安地爾幾乎不到幾秒鐘的時間就注意到了女孩身上有某種氣息改變了,瞇起眼,他再次嗤笑出聲,「羽若茴,妳有沒有想過呢……想過妳的媽媽打從一開始就想讓妳背負起你們那族的罪孽?」

    「……那又與你何干?安地爾。」聞言,羽若茴定格了那麼幾秒鐘的時間,猛地拋開手裡的長刀,她垂眸看了眼死命抱著自己、怎麼甩也甩不開的禇冥漾,不再掙扎了,再繼續掙扎下去,正在氣頭上的自己會讓漾漾受傷的。

    「若若?」注意到懷中的友人不再掙扎,禇冥漾小心翼翼的鬆開環抱、往後退了一步,但雙手仍然緊緊地抓著女孩的雙臂,身高相近的兩人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對方的表情。

    「如果這是媽媽的意思……我會心甘情願的接受,如果不是,我也會選擇去背負。」反手搭上褚冥漾的手臂,突然低下腦袋的少女低聲喃喃著,身旁的微光在不知不覺中消散而去,「我憎恨著過去的生活,但只要我還活著、只要我還是媽媽的孩子,我就不會去逃避。」

    「所以再怎麼樣、這些事都已經和你無關了,安地爾,你不過是個外人。」

    沉下臉色,安地爾再次往後跳開一段距離,這次、他是對著禇冥漾說話,「夠了,今天的鬧劇就到此為止,如果想要回木之天使,禇冥漾,你知道怎麼找我。」

    但那段話似乎沒有傳進禇冥漾的耳裡,又或者是他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慑、而無法反應過來。並沒有發現褚冥漾的異狀,安地爾冷聲說著,在轉身離開之前,他突然朝著銀髮黑袍的所在之處灑出黑色長針。

    終於抬起頭,美麗的紫瞳不再,久違的墨黑再次染黑了那雙眼眸,倒映在禇冥漾眼中的女孩流出了血淚,一股壓力猛地扭曲了粉髮女孩身旁的空間。

    注意到羽若茴的異樣,冰炎一邊揮動兵器將所有黑針打下,一邊往旁怒斥著,「羽!住手!」

    但女孩並沒有聽見,「今天是媽媽的忌日……也是爸爸和妹妹的,我永遠不會忘記你所做的所有一切。」

    「安地爾,我會恨你一輩子。」

    「禇冥漾!打醒她!」

    「若若……羽若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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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五個月ㄌ覺得自己始終無法適應每天碰不到電腦碼文的生活(中毒嗎
不過一到放假就是睡整天倒是很適應啦XDDDDD
最近開始上大小夜,覺得人生沒有這麼累過,每天一上班就想睡,但每天的病人數都突破天際,讓我根本睡不著(上班睡P

總之!今天放假假!來更文囉!
其實這篇碼很久了,我一放假就是開電腦碼文,但假日有一大部分的時間都被我睡掉了(ㄍ),醒來腦袋都很ㄎㄧㄤ,所以刪刪改改的才寫出讓我覺得滿意(?)的文章和感覺

晚點回覆會客室,久久上來一次才發現會客室有人留言ㄚTTTT
拜託來跟我聊天我這社畜會很開心的TTTT













20180108
PS大家新年快樂喔(飛吻
*再來偷偷PS一下,重新發文的原因只是我想補個小段落在結尾的地方,文章放出後繼續碼著文,覺ㄉ後面的段落應該歸到這邊來,所以就重發了X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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