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維基已經很「安份」的喊我王子殿殿,他應該不可能不會唸殿下吧?為什麼要用疊字叫呢?該不會是魔怪王子的特殊癖好吧?還沒走進四天前才跳出來的皇宮,我已經有點後悔了。
魔怪王子帶著一個遮住上半邊臉的面具,他剛才告訴我他是侍衛……我原本以為他會待在飯店等我們回去的。幸好還有三個同行的人也戴著面具,不然我敢打賭他一定在門口被攔,不過現在是,大白天讓四個穿黑衣又戴面具的人跟著的我被攔了下來,我很冤枉啊!
看著兩旁的盔甲裝著的人,我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帶上一笑:「沒看過角色扮演嗎?他們全部在COS羅密歐。」
然後我看見魔怪王子扮的那個侍衛無言的低下頭,其他三個人則是張大的嘴巴看著我,他們不知道我是假的王子嘛,不怪他們。
依現在的科技來說弄個自動門很簡單吧?為啥要蓋個中看不中用的皇宮再請一大堆不中看也不中用的人啊?這無疑是浪費公帑,再看從這裡到真正大門前的走廊,這一條石頭是比外面的柏油路好走嗎?
看這兩尊也差不多清醒了,其中一個用矛擋住我們的去路,現在不是有一種東西叫槍嗎?那根木頭加鐵片是比較強嗎?
另外一個反應比較慢,他看著我,一副不知道COS是什麼意思的樣子,難道皇宮是與世隔絕的嗎?我那天竟然以為只隔了一道牆,真是對不住「身為魔狼」。
「忌零.曉。直接通報上去吧。」魔怪王子對士兵笑了笑,還順勢拿刀桶了我的手臂一把,我的不死之身不是這樣用的好嗎?真是過分。
士兵一號說完「我向上面呈報。」後,就丟下士兵二號往上跑,請問一下,現在不是有一種東西叫手機嗎?我是魔狼耶!為什麼我會比人類還像人類啊?還是皇族就是這樣?看向忌零.曉我搖了搖頭,他滿正常的,難道是現在人類流行完全的復古嗎?
過了莫約十分鐘,剛才的士兵一號又再度跑了回來,這條路好像真的不短啊,他胡亂喘了口氣,然後說:「剛才大王子說,門口其實有裝監視器,你們現在可以上去了。」
……士兵二號一陣無言,然後對我們說:「你們走吧。」臨走之前我好像還聽他喃喃唸道:「之前二王子不是說我們比照中古時期皇族嗎?怎麼又有監視器呢?」
我只能說,好個邪惡的王子啊!
步行十分鐘後,身為速度高魔怪一等的魔狼我把其他四個人拋在後面,那我跟維基套那麼久的招幹麻?現在唯一還跟著我的是魔怪王子哥哥,王子就是不一樣。直視前方我輕輕開口:「『我』來過這嗎?」
「王子殿下『你』並沒有來過這。」他很小聲的答著我的問題,原來他也沒有來過這是嗎?也對,畢竟常常談判不是好的。
這時,一個有著金黃色長髮的男子攔住我們:「我是浩爾.骷髏,人族大王子。」
我馬上陪了個笑臉,魔怪王子哥哥說,一定要笑。
往身後一瞥,他果然輕輕的點了頭。然後我對上那勾起我不好回憶的金髮,這是人類的迷思嗎?王子就是要這樣金髮藍眼?最後我才不甘願的開口:「久聞大王子風度翩翩『非人能及』,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然後我看見他臉上爆出青筋,但是還是掛著溫柔的笑:「呵呵呵,王子殿下真幽默,誰叫我是『溫柔』的人類大王子,您先去見見杞恩吧,他跟您通過一段時間的簡訊不是?前面走過去左轉,中間的紅色大門。」
原來大王子代表的是溫柔嗎?還真累啊……害我有點同情起他來了。
「我可以……」
「請您獨自前往。」人類大王子對我一笑,然後做出個請的手勢。
好吧,不知道杞恩那傢伙看到我會不會一刀把我劈了,還是我該跟他來個不死之身間的戰鬥?會沒完沒了的。
「我和主子說句話。」魔怪王子哥哥淡淡開口,再沒得到同意前就走到我身邊:「殿下,請以自己的安全為重。無須顧慮我等。」
非常好,就算我等一下跟杞恩打起來……只要毫無顧慮的去幹就對了!哥,你真是個好人啊!還順便把你不放在眼裡的「假人」交給我,你待我的這種好……好得好沉重啊!
但是身為魔狼,我的腳步一點都沉重不起來,人類和魔怪並不需要交際吧?兩者明明就可以毫無關聯的共存,那這次談判目的,又是哪方帝王策劃的陰謀?我又不是偵探,怎麼會有偵探的職業病啊?每次聽
到不合理的事就開始思考……
禮貌性的敲了個門,我還是毫不猶豫的推開,整個房間就只放了張方形大桌和幾把椅子,整體上來說是空曠的。房裡就他一個人,他倚在窗前,因為背著陽光讓人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
「狼淯獄?」他走到我的面前,用非常詭異的表情盯著我看,最後又喃喃唸道:「絕不可能,浩爾是不會認錯的。」
看他那樣子讓我有種想笑的感覺,畢竟就連讓我盯著忌零.曉,我都會以為我是在照鏡子。「我叫忌零.曉。」對他微微勾起一笑我伸出右爪,要握手嘛!不過這其實是我第一次和別人握手,我開始在想是不是該換左手了,我左手的爪子比較鋒利啊!
他回過神的同時回我一笑,然後伸出右手:「杞恩.骷髏。你可以叫我杞恩,基本上我該叫你表哥,不過關係其實很遠。」
如果我是真正的忌零.曉,這種事還需要他來告訴我嗎?很可惜我剛好是頂替的,所以謝謝他告訴我這件事。不過既然我在扮演真正的,就照魔怪王子的說話方式吧:「我想知道這次會面的目的。」
他帶些訝異的看著我,隨即又恢復本來的樣子,畢竟邪惡的王子原本就沒有訝異這回事:「你從以前就不喜歡說客套話。」
拜託,我知道「我」們以前根本沒碰過好嗎,忌零.曉甚至連你有不死之力都不知道。不過既然你知道我不喜歡說客套話,為什麼還不切入正題啊?我的心都快要呈現爆走狀態了!我連他的臉,都不想多看一秒。但是我還是會理性的處理雇主交代的事。
見我沒說話他又接著開口:「雖然我們應該多聊聊才是,但是你的臉……老實說會勾起我不大好的回憶呢,表哥。」
你的臉才勾起我不好的回憶呢,你活的好好的還得到不死的力量,我哥就這樣香消玉殞……不對,英年早逝!該死,我的獠牙……好像渴望著他的鮮血。
我現在搞得不好就是毀了忌零.曉,我必須像個王子、也像隻魔狼,不應該被任何引響的:「我對這深感抱歉,你可以不必看我的臉,畢竟我們間的會面不是相親,所以外表應該不列入人族和我魔族合作的關鍵。」
他愣了一愣,但是這不怪他,因為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是在為雙方著想還是在挑釁,可能是因為我兩種想法都有,所以才講出這種上不了檯面的話,所幸人族和魔族的交際本來就是上不得檯面的東西。
「呵呵…你說話真有趣呢,狼、淯、獄。」唸到我的名字時他還加重了語氣,看來他是認定我就是狼淯獄了,真是不可理喻啊!
「怎麼想見我嗎?」一道黑影出現在門口,然後用很輕的聲音開口,這不是我們魔怪王子哥哥嗎?像是要印證我的猜測,他還一邊解下面具,那他當初找我是為了什麼?就是為了不讓自己身陷危險吧?而現在,他比我更危險。
既然他跟我長得一樣,我就假裝我們思維也一樣好了。想到這我帶上一笑,然後對著有點呆住杞恩說:「他就是你口中的狼淯獄啊?他是我弟弟唷。」這樣說夠合理吧?為了防止不知情的忌零.曉開口,我一定要繼續說。
「一定是因為他又惹事了吧?他跟我說他比我先見過你的時候,我還不信呢!誰叫他每次遇見人就喜歡說自己是魔族的,這也讓我很傷腦筋,而且又用了一個容易讓人誤會的偽名,你一定以為他是魔狼了吧?不過現在的魔狼真的很少了,同樣身為魔族我為他們感到難過,如果見到當初痛下殺手的那一群人……我是否該為魔族的同胞們報仇呢?」雖然也沒殺到誰,我哥是老爸砍的。
說到這連忌零.曉都有些無言了,但是杞恩卻直直勾著他看,然後說:「所以那天你那天問我認不認得你……」
杞恩說到這,連我都忍不住想拍手了,那天我問的問題好死不死就是最難解釋的那一段,剛好他提出來,不然我這個當時的我的「哥哥」怎麼可能會知道這種事啊,真是感謝父親大人保佑。
「當然是問你記不記得我這個表哥啦,表弟,我不叫狼淯獄,我是命予.曉。」魔怪王子哥哥對杞恩一笑,然後我注意到他的眼睛……魔怪的眼睛應該不會變紅吧?還有獸耳……還好杞恩還傻在剛才的對話中。
我把身上的披風扯下,走到門口,往忌零.曉身上一蓋。然後對著稍微回過神的杞恩開口:「你就假裝沒看到他好了,我處理他一下,明天再登門拜訪。」
說完,我用力的拉著忌零.曉的手離開,就算杞恩回過神來,他也會接著想著我說要為魔狼報仇的事,我的離開,他多半也會認為是給他的思考時間吧?
「忌零.曉,你帶來的部下都是一等一的吧?他們把「溫柔」的浩爾王子怎麼了?」說著無關緊要的事我看向他,或許他正對我奇怪的舉動不解吧!
我慢慢的拉回自己的披風,果然恢復了啊……淺褐的瞳孔已經沒有剛才鮮血般赤紅的模樣,我們,或許是一樣的?魔狼總數雖然不多,但是要我記得全部「人」也真的是很困難就是了,可是他是魔怪,還是個王子,應該是不可能的啊!可惱啊啊啊啊啊……
還是,我看錯了?難道是我自己心理作祟嗎?
最後,我一把握住他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氣:「我沒有要跟你告白,我問你,你們人型魔怪也有紅眼和獸耳的嗎?」
「他們把浩爾打暈了。」
「我說,你們人型魔怪有紅眼和獸耳嗎?」呃…一不注意就大喊了出來,周圍的人對我們投向了好奇的眼光,然後我用柔到不能再柔的聲音開口:「親愛的忌零王子殿殿,請您對周圍的人施個小小的記憶咒吧。」
「你這個,白痴。」
所幸王子跟我比起來是非常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所以除了對我的言語做出負面的評斷外,他默默的唸了一串咒語。
接著他帶我到浩爾.骷髏遇害的接待室,語重心長的對大家吩咐:「有人跟我們一樣惹禍了,直接順移回魔王城吧!不過我稍後再回去,跟我父皇說:『他要的東西我會幫他弄到。』維基,不用跟著我。」
然後,小小的接待室中馬上充滿了風的元素,接著,是一群人一起消失。
「你在懷疑什麼?」他把雙眼對上我的,大有「不准逃避」的意思在,說實話,這張臉對我提出的問題,我一概都不打算逃避,哪怕是關於魔狼。
「剛剛那一瞬間,我認為你是隻魔狼,人、獸型間的轉換,不是魔怪做得來的,你應該有發現自己的變化吧?還有一個可能,你本來就是那副模樣,卻有足夠的魔力做出我都無法識破的隱藏,可是剛才被杞恩散發的波動打亂了,不過也或許是我看錯了……還是魔怪皇室中,也有我們一般魔族意想不到的秘密呢?」
雖然老爸說過魔狼是獨立的存在,而我也不該質疑老爸,但是我並不真的認為同是魔族間的兩者會沒有任何瓜葛。
對不起,老爸……我疑心病太重了。或許該說,我學會用這種方法來保護我自己,誰叫你們,都消失了。
「我是我們魔怪的第十四個皇子,我大哥可能知道一些事。」
聽他這樣說我有些安心,他並沒有質疑我說的話,反而肯幫我找出答案。而我竟然該死的有些感動……「謝謝你,相信我、謝謝你,沒殺我、謝謝你,哥哥……」最後兩個字我說的特別輕,甚至微微的顫抖。
他對我一笑,然後輕輕揉著我的頭髮:「我底下還有一個弟弟、兩個妹妹,可是你,剛看到會顯得眼熟是必然的,但是這幾天的相處,你的一切都讓我不解,太熟悉了……揉著你的頭時你那傻傻的表情、還有叫我哥哥時那種感覺。明明記憶裡沒有,卻又要命的熟悉,或許就是這麼回事吧,因為是你。」
他用一種近乎迷惘的表情看著我,而我也用一樣的表情回望他。我的哥哥死掉了啊!我也接受這個事實了不是嗎?那我是在期待什麼、究竟在期待什麼……
我如果夠理性,就應該馬上離開他,老爸的「身為魔狼」裡,絕對不會有讓我像個人類這點。最後,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我不想找出答案了,我們就這樣吧!你仍然是我的雇主,也讓我叫你哥哥和待在你身邊。」
這樣,就算不是十分理性,也比本來想做的好多了吧?我本來竟然想把整個人型魔怪的皇室徹查一遍,誰叫魔狼說是被消滅還比較近於集體消失呢,我可不認為人類皇族有那本事啊。
「你想待在我身邊啊?雖然魔族都是照著慾望走……但是……」
「你知道我為什麼恨杞恩.骷髏嗎?」
他溫柔一笑,然後對我說:「不要自欺欺人了啦,才不是因為他是男的咧,是因為他把魔狼得溫柔視為詛咒,對吧?」
瞧他那樣子,也懂魔狼的思念是一種溫柔嗎?光憑這一點,我就可以聽命於他,讓他做我的雇主,坦白說,我還是很驕傲的,等同於身為魔狼的驕傲。
「如果剛才杞恩.骷髏試著桶我一刀,那就回到原點了。他一定會以為他和我一樣擁有不死的力量所以是我詛咒他的,他可從沒把我哥對他做的放在眼裡呢……一點都不重視,是不是很討人厭啊?」
「對對對,很討厭。你就不要生氣了嘛,明天我自己當本尊,面具給你戴,你就乖乖的在旁邊當弟弟吼。」他對我寵溺的一笑,這讓我有些飄飄然。
或許是顧及面子,我帶些不滿的開口:「不要把我當小孩哄啦,我已經十七歲了,以人類的年齡來看已經不是小孩了。」
「但是以七百歲為平均年齡的魔族來看,你還只是個娃娃。」雖然他這樣說,但是我也不是真的不高興,同是魔族,一般魔怪才不管我幾歲呢!魔狼就是一種足以毀天滅地的大妖魔嘛!
不過既然他說我是娃娃,這倒讓我好奇起他的年紀,雖然魔族的外表到大約二十歲以後就不會再變了,難是他應該也沒有很老吧?於是我開口問道:「那你今年是幾歲?」
「要滿二十一了。不過你不要以為我們皇族很新,我大哥已經九百一十二歲了!大姐也才比大哥小十八歲而已。」聽到這我有點暈,原來哥哥的大哥已經快是千年魔族啦?一般活過千年的魔族都很強的,那魔王,到底是幾歲了呢?希望魔王是早婚而不是晚婚啊……
我突然覺得,要融入魔怪生活好像比融入人類生活難多了……最後,我忍不住喃喃念著:「請哥哥在天之靈保佑一點矜持都沒有的我,雖然我認了別人做哥哥,只要你托夢或顯靈,我一樣叫你一聲哥。」
忌零.曉無言的瞟了我一眼,然後自顧自的往前走,他不是會瞬間移動嗎?那幹麻特地走給我看啊?我知道我的順移準度很差,但是也沒必要用走的吧?
「你們兩個是不是不知道這裡還有人在啊?」一個稱得上是欠揍的聲音傳到我耳裡,這還是我第一次光憑聲音就判定一個人很欠揍,一頭淺綠的短髮、眼睛是一種呈現不安份的金色,看起來大概是比我小一、兩歲的人類少年。
「哎呀…我還以為一般人都無法進入這片森林。」忌零.曉淡淡開口,然後很不客氣的打量起男孩,相同的是,他也在那雙眼睛停留了較長的時間。不過最後他還是依自己說話不拖泥帶水的本性開口:
「你是誰手下的人?任務內容?」
「你剛才有提到魔狼,那是什麼東西?」男孩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疑惑,看來不像明知故問,那雙金色的大眼睛無辜的撐著,欠揍,但是欠揍得令人揍不下去,不能否認的,還滿可愛的,雖然我是不需要可愛這種特質啦!不過多多少少還是有一點羨慕,誰叫我天生就長得冷冷的,又沒有哥哥那種溫柔的感覺……
忌零.曉用頗快的速度繞到男孩身後,三天前架在我脖子上的那把匕首現在就架在那男孩頸上,那陣冰涼的觸感我也還能想像,是一種詭異得令人不舒服的感覺,而男孩的眼中卻沒有恐懼的意味,如果我沒看錯,他眼中表現的是……興奮?
男孩微微轉動身軀,也不在乎頸旁滲出的血,只是用他那雙大眼睛看著「我的」哥哥,然後用一種近乎崇拜的語氣開口:「速度好快喔!收我為徒!我不是誰的手下,也對魔狼一點興趣也沒有,收我為徒收我為徒∼」
我有些不悅的看著「我的」哥哥,他竟然被別的男人纏上了?我要把他搶回來!開什麼玩笑,「這個」可是我先發現的耶,而且他自己也說要當我哥的,所以比我可愛、比我更像弟弟的「東西」,一概都不准接近他。
「狼淯獄,你收了他,然後看好他吧。這是雇主的命令、也是哥哥我小小的請求,他聽到一些事,我不想把他放在外面。」聽他這樣說……我是不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中啦?因為我,是不會拒絕哥哥的請求的。
「你,我的速度是他的兩倍以上,如果你肯當我的寵物兼警急儲備糧食,我會乖乖的收下你……」不然頂多把他幹掉,這裡可是森林,而他剛好又適合當肥料、對我而言又是食物的一種。不過我可不認為以無情著稱的魔族中的魔怪沒想過要動手,哥不動手有理由在的吧?
「師父∼不對,主人∼」男孩用他那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盯著我看,然後整個人貼到我的胸前,然後才用一種算是正經的語氣說:「看這速度我要跑也跑不掉,除了答應你們的要求外就是被殺,那我乖乖聽話或許還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不能否認的,他說的一點都沒錯,讓我不禁對他讚賞的一笑,雖然詭異了點,不過在那稚氣未脫的外表下也很難讓人懷疑他有陰謀。
最後,男孩對我們坦白:「其實我有接觸過魔怪。這片森林也是他帶我來的,我記得這是皇宮和你們那個魔王城中間的地方,是嗎?而且這個地方依現在的都市化程度來說簡直像是不可能存在的,倒也挺方便的。」他胡亂的抓著自己的頭髮,然後掛上帶些狡詐的一笑。
也對啦,在這裡只要打獵就可以活得很好,不打獵也可以吃草,說是方便一點也不過分。
當我正在思考再這裡的生活方式時,忌零.曉只是實事求是的問道:「是誰帶你進來的?如果是從人類大陸,裡裡外外至少下了三道禁制。」
現在是在套話嗎?雖然禁制本身可怕,要破壞也是難上加難,可是我們剛才就用瞬間移動進來了。
不過男孩倒也認真的回答:「禁制是啥我是不知道啦,而且帶我來的人我也沒看清楚,因為他一直戴著面具,不過我們是用走路的方式進來的啊!他還告訴我這兩邊都是互通的,後來我是幫他在森林裡找一些雜草、動物……」
如果是雜草應該不需要找人幫忙找吧?而且魔族本身一定不在意某某人類跑到他們的大陸上,反倒是人類皇族那邊會加緊防範才是,所以這個男孩,只要一從人類大陸出了森林,就會被滅口。
「你們下次見面是什麼時候?」忌零.曉微微皺了眉,看來這件事不算單純,不過該擔心的是人類那邊,只是其中又牽扯到某位人型魔怪。
「明天晚上。還有,主人∼你們是雙胞胎嗎?長得一模一樣耶,而且是超美型雙胞胎!」說歸說,他還繞著我們轉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同時拉住我們的手說:「我從以前就很想知道說胞胎是不是連手相也一樣……喝!不太像耶!」
我淡淡扯開一笑,無奈的看著男孩:「我們不是雙胞胎。」……只是長得非常像的兩個魔族。
「喔喔!那還長這麼像,真是太厲害了!」他咧開嘴大大一笑,不過我想說的是:這跟厲不厲害一點關係都沒有吧?
「是嗎?」忌零.曉無所謂的笑了一笑,然後對著男孩說:「去幫你的主人和主人的哥哥張羅午餐吧,我和他逛一下,花園。」
「如果不願意就把你自己當成午餐獻上來吧!」補充了一句我對他一笑,然後用手輕輕的揉著他的頭,這好像是鼓勵和寵溺的意思吧?我喜歡的動作,如果他不會威脅到我在哥心中的地位,那我會像哥哥對我一樣好好對待他的。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我再度勾起一笑,忌零.曉則用一種奇怪的表情看著我,讓我都忍不住問了他到底是怎麼了……
「沒什麼,只是,你接受他了?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誰、不知道他的名字、不知道他的來歷,你這樣很危險的,也不知道他會不會對你不利。」他帶些責怪的看著我,很可惜我不會、也不適合裝可愛,所以很難唬爛過去。
「哥,你在為我擔心嗎?我速度超快、身手一絕,而且還是個不死之身唷。」所以,我秉持著「如果不能裝可愛唬爛,就用言語技巧上的優勢唬爛」的精神回著他的話。
「一般魔族很難接受他人的,一生可能不超過五個……所以和魔族有接觸的人類多半都將魔族評為無情,就算是魔族本身,也不把自己和同伴稱為有情之人,而我對你,是命運決定的契合,是那萬中無一的,別人可不對我的味啊!就算是皇族,我也只對大哥、二哥有所謂的情感,你可以了解嗎?」
……這是在說教嗎?
「哥,你不是要帶我『逛花園』嗎?你說的我都知道啊,可是我就覺得他可以相信嘛,他只是一個孩子,應該沒關係的吧?可以吧?」帶些盼望的我看向他,雖然他說不我也會聽,但是我希望他支持我,只要他支持我就好了、只要哥哥支持我就好了啊!
「好啦好啦,但是如果他對你不利我會馬上解決他。」他賞了我一個白眼,然後才慣例似的揉著我的髮。
「那我問一個問題,對於魔王呢?」他剛才說「只對大哥有所謂情感」,那魔王是怎麼在魔族中立足的?如果好死不死沒人在乎他咧?
他訝異的看向我,一副「你怎麼這麼無知」的表情,然後緊接的是一種「你是真的不知道,還是耍我」的怪異眼神。
我承認我確實和魔族脫節了,不過老爸說過身為魔狼是不用奉承於誰的另一種存在,就算是魔族大家:魔怪,所以這總來說也不算我的錯吧?我承認老爸是有介紹過所有種族啦,只是除了我們魔狼本身外,我一概不記得了!這、這也符合魔狼應該要有的驕傲,所以也不是錯的吧?
「魔王,那被命為無情之最、也是有情之最,他和我們不一樣,他把全部情感傾注於命中注定的一人,只有一個人……然後用他的無情統治我們,而且那天生的王者,天性令我們不得不服從,任何人都只能義無反顧的付出,那就是我們天生得服膺的王者,那就是我們的魔王。」
「……義無反顧啊……哥,你辛苦了。明明知道只有一個人是特別的,大家還是要完全的付出啊……」我用手輕輕揉著他的髮,沒說出口的是:還好我不是魔怪啊!
「這動作好熟悉啊!你幹麻把我當小孩啊?」他用力的捶了我的頭一下,不死之身只是不會死,並不是不會腦震盪的,實在有夠暈,真是一點都不留情耶!
看向他我淺淺一笑,其實我並沒有要把他當孩子看的意思,只是剛才的他看起來過份的脆弱,脆弱得不像一個魔族該有的,他可是無情的魔族耶!不過至少我可以回應他對我的情感,至少我可以不用魔族的無情對待他,這樣對他而言,會不會好一點?才不用忍受魔族生命莫約七百年的孤單。
我只是希望對我好的人,我也能對他好罷了,他對我多好我就要對他多好,不過一但對我不好,我可是要加倍的討回的!「等價交換」對我而言在仇恨並不適用,正確來說是完全不能用!
「喝!還笑的這麼噁心,你還好吧?」他用一種詭異的表情盯著我看,我無言的賞了他一個大白眼,如果我能變溫柔……也不錯吧?只是我自己可能會很難適應,更合況老爸的「身為魔狼」裡絕對沒有溫柔。
「好得不得了。」回答歸回答,我又給了他一個噁心死人不償命的微笑,見他打了個冷顫,讓我有種莫名的優越感。
「這、這森林陰氣好重啊!我一定要找道士來除妖!」
堂堂魔族找道士除妖?……身為魔狼,老爸一定會馬上把我除掉、順便把我找到的新哥哥送入他的胃袋,然後我聽到他說的最後一句話就不會是身為魔狼,而是「身為魔族」了。
其實我還滿想念老爸的,在再次遇到杞恩.骷髏之前,我可是過了七年只有自己的生活……坦白說,那是無情的魔族中驕傲又自閉的魔狼,都會感到害怕的。
見我沒有接他的話他不滿的用手肘狠狠撞了我一下,我更不滿的答道:「就算魔狼不會有外傷也是會有內傷的你之不知道?你忍心讓心愛的弟弟因為你的緣故而受內傷嗎?」
「你記得我們剛見到的第一天我拿匕首架在你脖子上嗎?沒什麼不忍心的,只是現在,如果我真的傷了你或是更嚴重,我會舔去你身上的血、再用我的血忌你。」
聽他這樣說我愣了一愣,在未經思考下回答了他的問題:「哥,我很喜歡你,請別讓我那污穢的血把你弄髒,我不是乖孩子,可是請讓我愛你,也讓我用我的方式愛你。」
是的,我嗜血……無論是何等生物,或許不僅僅是低於人類的,我應該提過不老不死是泯滅人性的存在,我就是那樣的存在。
魔狼再魔族中生命其實是比較短暫的,我們只能不死並不能不老,這時,當然是啃食其他高等生物的生命能量,然後讓自己活的更久,如同忌零.曉說的,我還只是個娃娃,但是我吃下肚的「東西」,可能已經夠我活得比他大哥還老,我們魔狼要活上幾千年,根本不成問題。
「頂多讓我把你吞食,化為更長久的自己。我們的王者致始至終都只有一個,皇族是很環保的『生命回收再利用』唷,你害怕嗎?」他對我一笑,但在這個笑容面前,我是不會有害怕可言的。
我撲進他的懷中,沒讓他看見我差點奪框而出的淚水,只是喊道:「好害怕,但是你這麼可怕,真是太好了。」
「你在說什麼啊?」他胡亂得揉著我的頭,又用手用力的抱了抱我。
親愛的哥哥啊,請讓我將此視為你我的約定,如果要我死,請在月圓之夜讓我成為你的糧食,請讓我在消失後與你同在,再陪你繼續走下去。
我們都這麼可怕,真是太好了。
「看到兩個一樣的人抱在一起真他媽的怪,主人,你們感情很好吼?」
「……」
「…………」
男孩一雙金色的大眼睛正直直的盯著我們看,他一手抓了兩隻兔子,另一手則尷尬的抓了抓頭,根據估計,他現在正在腦袋裡重新拼湊我和哥的關係,其結果大概就是,亂倫。
「……絕對不是你想的那樣!」我率先否認,然後看向哥,他至少也反駁一下吧?幹麻不說話?這樣不就等同於默認了嗎?
「沒錯,他是我的。」
「沒錯!我是……」他的?不是這樣吧?「寵物,你跟我保證你什麼都沒聽到,如果我等一下弒兄的話,你也什麼都沒看到。」語閉,我冷冷勾起一笑,我喜歡這張臉,所以我保證不打臉!
「我聽主人你的!」男孩後退了十步之遠,然後很體貼的用手蓋住了兔子的眼睛……
「哥,只會一點點麻,完全不會痛喔。」然後,我對他丟了十來顆的低階雷電魔法……一陣煙霧散去,外表竟然沒有任何損壞,我真是越來越佩服我自己了,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也沒流血,真是太好了。
「呃……主人,真是完美的藝術品。」
既然是藝術品你幹麻雙手合十的禱告啊?我伸手接住兩隻差點逃亡的兔子,然後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
「狼淯獄,再多一發……我就會整個人炸開你知不知道啊!?死小孩。」原來還醒著,魔怪的抗電力比較強嗎?還是我的魔力又更低了?應該是前者吧!
「哥,只要你乖乖聽話,我一定會好好的對待你的。」我微微的對他一笑,旁邊的男孩臉上降下三道黑線,至於我親愛的哥哥,他臉都黑了……我明明沒打臉的,他竟然敢讓自己的臉黑掉?真是太不講理了。
「好啦,寵物,名字?」施了一個可以漂浮在空中的低階火球術,我對可愛的食物下了空中的禁棝咒,可是哥很不滿意的破了我的咒語,然後把兔子抓去剝皮……原來要剝皮是嗎?怎麼沒人告訴我?
「奇洛,我叫奇洛,我是高中生喔。」他痞痞的掛上一笑,他那張臉還真適合那痞樣啊……
「他是忌零.曉。」我指了指哥,然後坐在草地上觀賞我的火球,我的魔力有一大部份跟著我們魔狼族群一起消失了,所以才只能使用低階魔法吧!我記得我以前和哥哥他們一樣可以輕易用出高階魔法的,魔狼本身就是一種優越的族群嘛,自然比其他魔族擁有更高的能力啊,不然我們也不會有驕傲可言吧?
七年前的那天,我一覺醒來就發現大家都消失了,詭異到爆炸啊!而且我的魔力整整少了三分之二,有人要「拿」我的魔力是要立下血誓的,但是身為擁有不死之力的魔狼我身上根本找不到傷口,自己立了莫名其妙的誓言還找不到證據,我就不信有誰這麼幹!
如果說全死了……誰殺得了有不死之力的魔狼啊?不要告訴我大家都很久沒吃可以轉換成自己身命能量的生物,還很不巧生命在同一天結束!
「我說弟弟的寵物啊,把火球握在自己手上還滿帥的吼,你有沒有聞到烤肉的味道?」
「喝!主人……你的手……」
魔狼為什麼會消失?還是一切都是假的?難道哥哥、老爸還有大家根本就沒存在過嗎?那我又是什麼?
不對,我是魔狼,驕傲的魔狼。我,就是大家存在最好的證明不是嗎?而且魔怪也知道我們魔狼啊,還有杞恩不是嗎?這一切總不像是不曾存在的東西吧?沒錯,最優越的種族、最強大的力量的代表,這就是我們、魔族熟知的我們、高高在上的族群。
「小寵物,你說他什麼時候會發現啊,都有點焦了呢。」
「主、主人……你的手啊!」
以前至少還有個可以緊緊握住我的手的哥哥,被哥哥握住的手是最切確的存在了,總是那麼溫暖,從手心傳到……手心?
我愣愣的朝「溫暖」的手心看去,好燙啊啊啊啊!
忌零.曉微微帶上一笑,然後把處理好的食物用簡單的漂浮術跟著重獲自由的火球,然後才淡淡的開口:「終於回神了,我還以為你要把自己的手當午餐吃了呢,不過都烤壞了,是不是很可惜啊?」
哀怨的瞪了他一眼我沒有回話,只是看向應該站在我這邊的我的寵物。
他無奈的搔了搔頭,然後用他金色的大眼睛盯著我……水汪汪的……呃,勉強還算可愛!但是也只是可愛而已,我是不會臣服於可愛的小動物的。
不過就事實而言,我還是對他說:「好,不關你的事。」然後才轉向我「最親愛的」哥哥:「哥你幹麻不提醒我啊?我知道痛的感覺,你忍心讓我覺得痛嗎?我們是命運決定的契合,是那萬中無一的耶!」
他用力的朝我的頭敲了下去,然後很冷靜的對我說:「剛好哥哥我是萬中無一的心理變態,你以為你電我不會痛啊?我還比你慘勒,你還可以自行修復……我最可憐了啦,我是皇子耶,是魔族第十四個皇子耶,就算沒有大哥好看也稱得上帥啊,女魔族就不說,也是有很多男魔族倒追我的,我族和大哥及父皇齊名的美男子還是我的直屬部下,我的魔力也是數一數二的,反應也只差大哥和父皇一小截,速度明明就不算差,只不過剛好輸你一點,我小時後也很聽父皇和大哥的話,總來說還是非常優秀的,在魔族中我還算是模範生,要不是父皇優秀得誇張……」
這時我開始玩起寵物的頭髮,怎麼可以翹的這般自然?好像他的頭髮天生就該是這樣,還有那雙金色的大眼睛,世界上還找得到第二對嗎?啊啊,好特別的人類喔!
後來,寵物開始玩我的手,因為我剛才握住火球還燒焦的手現在可是跟新的一樣,然後他用那雙閃亮亮的眼睛盯著我,好像在說「可不可以給我」之類的。
「喝!哪來的殺氣?」一股壓迫感霎地向我席來,讓我連忙抓起我家寵物。
「大概是那邊來的吧。」奇洛他想也沒想,就指向我剛才試圖忽略的角落,如果不是我把他提起來,我真懷疑他會不會訴我。
「親愛的哥哥,相信我,我對魔王敝下發誓,你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了,你知道的,魔怪都不會違背對魔王的誓言,我是真的真的認為哥你人最好了!」
「你對魔王發誓?魔狼對我們的魔王發誓有屁用啊?小寵物,你過來,不然我連你一起放咒語。」
「寵物,你是我的,不准過去!」抓好我的寵物我對哥炫燿似的一笑,怎麼可以把寵物交給他?寵物過去他就會毫不留情了,雖然他對我的寵物沒興趣,但是他不輕易傷害無辜!我明明也很無辜啊……
「狼、淯、獄!」
「幹麻啦?」心虛的撇過臉我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他一眼,我溫柔的哥哥不見了啦!看我的心電感應……老爸你要給我做主啊,你兒子雖然不才,但好歹父子一場,用你超屌的遠距離魔法把他劈昏吧!…呃……好吧,我的心電感應從沒成功過。
「你吻我,我就原諒你。」這是第一次,我從哥身上看到魔族的邪魅,他對我勾起一抹笑,然後我手中的人吞了口口水,還會幫主人緊張,真是隻好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