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明明就拒絕入店找人,可是他現在這情況,到底是在期待什麼?躲在電線杆旁的海恩,不時往店門口探頭張望。
海恩對於躊躇不定的自己感到尷尬,走過的路人有的會因好奇而多看了他一眼,而附近的居民也會投以奇怪的眼光。
尚未到開門時間的PUB裡,坐著兩個人,藉由鏡面玻璃窗的關係,海恩並沒注意到店內的兩人,但在裡頭的人卻清楚的知道海恩的動向。
「不去理他可以嗎?他這樣看起來超可憐的。」派利魯的語氣充滿著同情。
克利克斯單手撐著臉,另一手翻閱著雜誌,可能是聽了派利魯的話,他轉過頭看了看外頭。「等我想到要跟他說什麼的時候,我就會理他了。」
多冷淡的發言。
感覺得出來,克利克斯的心情似乎還滿開心的樣子,不會是在享受被等待這回事吧?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克利克斯依然沒有動作,似乎在測試海恩的等待極限在哪。派利魯試著將不自在的異樣感驅散,不停地喝著啤酒,直到他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逐漸接近海恩為止。
「欸!克利克斯!你快看。」他驚訝地拍了拍對面人的肩膀,手指著店外的電線杆。
克利克斯被煩得不得已而抬頭看向窗外,眼前的景色,讓他不是很開心。為什麼原本該毫無交集的兩個人,會在交談,還似乎認識到了某種程度。
見穆卡不知道在跟海恩說些什麼,只知道穆卡似乎試圖將海恩拉進店裡。
「都這樣了,你還不管?」派利魯看著一派悠閒的克利克斯,讓他很感冒,不過話說回來,這又不關他的事,自己比當事人還著急是怎樣?
「不要緊,就讓他進來好了,再怎麼尷尬也不會動手殺人的,放心好了。」克利克斯朝派利魯微微笑,唯恐天下不亂。
你這傢伙,性格還真扭曲。派利魯吐了一口氣,安分地繼續喝著飲料。反正要是等會出事了,他就先閃人。
兩個男人站在電線杆旁,一個面有難色,一個像是推銷員地說個不停,在陽台曬日光浴的居民,不時偷瞄著,希望能發生什麼勁爆的事,要不這世界未免也太無聊了。
「我等到開店時間,我再進去就行了。」海恩懇求地看著穆卡。
穆卡不能理解的歪著頭,「可是開店時間起碼要等到七點,現在才五點,還在外頭站兩個小時,而且一個人進去不會害怕嗎?」
海恩垂下眼睫,不知所措地看著地面,「我不是女生,一個人進去也沒問題,不過是多站兩小時,沒什麼差。」
也不是說非得要站在這裡觀察,還是等店開門,他當然知道店面上有寫開店時間,只是抱著能否偷看到剛好來此的克利克斯一眼,或是給自己再多一點的時間猶豫,要想像各種最壞的情況。
回不到戀人的關係,也當不成朋友,他們之間說起來,已經沒有關係了。
突然意會到這點,讓海恩震驚地退了一步,心口燃起不舒服的灼燒,鼻子一陣酸楚,他想遮掩自己心情,奮力推開穆卡,低著頭跑掉了。
被推的穆卡還搞不清楚狀況,正努力想穩住重心時,跟海恩的距離早已伸手不可及了。「海恩?」
收回自己的手,穆卡看著放在胸前的手,盯著泛白的手心。
抓不到任何東西。
派利魯很慶幸海恩跑掉了,如此一來就不用面對緊張的氣氛了。只是當穆卡從後門進到店裡時,原本該空無一人的店內,多了兩個突兀的存在。
派利魯裝作若無其事地跟穆卡打招呼。「唷,這麼早。羅曲呢?」
穆卡用不信任的眼神盯了派利魯兩秒,又將視線移到在看雜誌的格雷身上。
「樓上的門沒關吧?」
靜到快逼死人的空間裡,再追加一句無感情的機械聲,讓派利魯覺得,海恩還是回來好了。
「沒關。」格雷也用平板無調的聲音回應,雪上加霜。
穆卡轉過身,往樓上走去,臉上寫滿了『不爽』兩字。
派利魯虛脫地趴在桌上,「你們兩個,給我適可而止一點。」應付你們就快讓我沒力氣應付女人了。「你要是看穆卡不爽,當初幹嘛同意他入團。」
「我沒有看他不爽,我對每個人都是這樣,只是他太纖細了。」也就是神經質!「要不然你有不爽我哪裡嗎?」
「全部。」派利魯開玩笑地說道。
「那好,我們拆夥。」
「等等,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你幹嘛這麼認真?」
克利克斯將雜誌的某頁撕下,「我對你可是很認真的喔。」
此話一出,讓派利魯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躲在被窩裡的一張憂鬱憔悴的臉,感覺就像回到了兩年多前,下定決心不再黏著克利克斯,壓抑明早走去他家門口的下意識行為,雖然沒有持續很久,但那時的心境跟現在很像。
必須將想見克利克斯,想跟他說話的衝動,全都壓下。只因為不想再看見克利克斯冰冷的目光,對一個陌生的人。
尼山回房後,發現電燈沒開,房內也毫無動靜,他敲敲房門。「海恩你在嗎?」在睡覺嗎?
海恩床位上的蠕動了一下,探出一顆頭來,他背對著室友揉了幾下臉,提起精神。「我在。」他轉過身,示意尼山可以把日光燈打開。
電燈一亮,尼山有點被嚇到,隨即笑了出來。「哇!你的頭髮還亂的真有形。」他將自己的晚餐放到桌上。「不過你的臉色好差,眼睛好紅,我記得你昨天比我還早睡啊!」
敷衍地用五指梳將頭髮大概梳理,海恩傻笑地說。「剛才哭過了嘛!那部片子真是太感人了。」
身為電影癡的尼山被引起了興趣。「哪部?」
「月亮的眼淚。」
「喔…」很明顯的,尼山的興致已經全無了。「我不喜歡那類型的電影,就像在揭我瘡疤。」
「抱歉,尼山。」海恩走下床,拿起自己的衛浴用品,經過尼山時,拍了拍的肩膀。「你還有爸爸,你知道他很愛你的。」
「是啊!我還有家裡的那個糟老頭。」
浴室的門被關上,房內的兩個人情緒都很低落,今晚可能很難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