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恩忐忑不安地在關上鐵門的店前徘徊,似乎在等店開門,也可能是想敲敲門,打聽誰的消息。
大老遠就看見海恩的穆卡,小跑步上前,「嘿!遇到困難了嗎?」
回過頭發現是前天的那個人,想到他看見自己哭的窘樣,感到丟臉,「沒事,我只是在等店開門。」說完,海恩急忙轉身就要走了。
「等等,我可以帶你進去。」
「真的!」
驚覺自己的反應,海恩尷尬地別開視線,不敢看穆卡的笑臉。他抓起海恩的手腕,就往店旁的小巷子走去。
來到店的後方,海恩不安地東張西望。「你是店裡的員工嗎?」
在找鑰匙的穆卡皺了一下鼻子。「不是,我是駐唱樂團的吉他手,因為團長住在樓上,所以才有鑰匙。」
「團長是叫『克利克斯』嗎?還是你有認識的人認得這名字?」
聽見這名字,穆卡的腦中自動倒回在公園時的場景,他愣了一下才回答海恩的問題。「抱歉,我的團長叫格雷。是個老愛瞪人的傢伙!至於認識的人嘛…很抱歉,沒有。」
都沒有啊。海恩眼神閃過一絲的失望。
幸好穆卡站在他的前方,沒有注意到那失落的神情。
海恩釘住腳步,不想再往前一步。「我還有事,我先走了。」他轉過身,卻被聲音給喚回。
「就這樣走好嗎?你一定有什麼理由,才想回到這裡。」穆卡站在門邊,不希望海恩退縮,什麼也不做的就離開。「一定有你想見的人在這吧!」
「不用了,就算見到面,他也不會開心的。」海恩小聲地說著,踏出遠離此地的步伐。
趁著海恩還沒走遠,他大叫著。「我叫穆卡,如果你改變心意,可以來這找我。」
海恩的腳步頓了一下,顯然是聽到了。
穆卡關上後門,往樓上走去。對於今天遇到海恩,這點讓他覺得挺幸運的,打平了跟格雷見面的緊張感。
打開位於頂樓房間的玄關大門,一進門就看見團長躺在沙發上睡覺,讓他錯愕的是坐在地板上,親密地將頭依偎在他胸膛上,穿著清涼的女子。
雖然自己已經成年了,但對於男女錯綜複雜的關係,他還是處於保守心態。
從廚房走出的派利魯,見呆站在門口,遲遲不肯入內的穆卡。「蜜雪兒,妳該走囉!我們要辦正事了。」
名叫蜜雪兒的女子,心不甘情不願地起身,隨性地理了理自己的波浪捲髮。「討厭,難得格雷睡著了。」她不開心地看了看打擾到自己幸福時光的穆卡。「算了。」
派利魯上前,狀似親暱地吻了一下蜜雪兒的香肩。「別生氣了,等他又睡著了,我再通知妳過來,好嗎?」
穆卡裝做沒看到地坐在單人座的沙發上,拿出放在桌上的雜誌,百般無聊地翻著。
女孩拎起放在桌上的包包,笑咪咪地跟派利魯說再見後,就離開了。客廳裡還飄著香水味,跟一絲絲的尷尬。
派利魯坐在穆卡的對面,「你也知道,女生都喜歡格雷這味,咱們的主唱更愛。」冷冰冰的,愛理不理人,老得拿自己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可是一遞上一杯熱咖啡,被接受的話,就會開心的不得了。
講難聽一點喔,人就是犯賤。
「是喔!我倒比較喜歡派利魯,給人感覺很平易近人。」
「要是格雷醒著,他絕對會翻白眼。」他低頭笑了笑。「我不是穆卡你想像的那種人,我一向都是來者不拒的。」才會對其他人這麼溫和。
在派利魯跟格雷的眼中,穆卡是屬於熱心助人,不懂得耍心機跟隱藏情緒的人,簡單來說,是個很好瞭解的老實人。就某方面來說,跟某個人很相像。
穆卡的眼角瞄到放在桌上的宣傳照樣本。「前天拍照的時候,蜜雪兒怎麼沒來?這樣宣傳單少一個人,感覺滿奇怪的。」上頭打印上了主唱響噹噹的名字,但就是少一個人。
他想了一下,「她那天說沒睡好,加上宿醉,整張臉腫腫的,所以就不來了。」
主唱畢竟是女生,愛美是天性。「那什麼時候要討論曲子的事?」今天他來,可不是來看正副團長跟主唱瞎攪和的。
「等他睡醒?」
穆卡皺起了臉,很直接的厭惡,「這不是什麼好主意。」
為了打發無聊的等待時間,派利魯打開話匣子。「穆卡,你有上大學嗎?」
穆卡拿起桌上散落的樂譜,盯著上頭的每個音符,心不在焉地回答別人的問題。「我大一那年就休學了,我自己知道,我不是唸書的好料子。」
「可你吉他彈得不錯。」派利魯把玩著自己的造型打火機。「你讀哪間大學?說來聽聽。」
「S大學。」
派利魯頓了一下,S大學不就是克利克斯考上沒去唸的學校嗎?這麼說來,穆卡跟他們同鄉?「你該不會是從S洲來的吧!」他試探性地發問。
提筆在紙上寫註解的穆卡,倒也沒想太多。「是S洲來的沒錯。」
「你認識西提嗎?」不知何時醒來的格雷,冷不防地插出一句話來。
驚嚇之餘,像是想起了什麼,穆卡的神情不太自然。「不認識。」
格雷扭動睡僵的脖子,睡意尚未完全消退地打了個哈欠。「要是你認識西提,那我就不曉得自己是在何時被發現的了。」
打從認識以來,沒對自己笑過的格雷,現在正對自己微笑,卻是那種會令人發毛的親切微笑。
派利魯感受到好友對另一個人的懷疑,試著打圓場。「克…不對,格雷你冷靜一點。」因差點把好友的真名叫出來的派利魯,也慘遭冷眼伺候。「就算是S洲來的,也有可能是別的城鎮的,西提的名氣再大,也不至於到整洲的人都認識吧!」
「我無所謂,反正西提老早就知道了。」他站起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我想睡到晚上九點,你晚上九點再來。」
穆卡一聽,不敢相信地發出錯愕的聲音。「欸!是你說四點要開會,我還特地跟老闆喬時間才能趕過來,你現在跟我說九點再開,你存心想整我是嗎?」早知道就學羅曲,在家睡大頭覺。
「有什麼不滿,等你把曲子練熟再說,昨天才彈一段,你就拍子就跑掉了。跟羅曲多學學吧!」說完,格雷就關上房門。
氣得跳腳的穆卡,握緊拳頭,壓抑著要爆發的怒氣。對他來說,技術被批評他倒是還可以接受,不過一旦把自己跟羅曲放一塊就很煩燥了,何況還被比了下去,這是屈辱!
派利魯陪著笑臉。「別氣了,其實他是在鼓勵你,你的節奏感跟羅曲比起來不相上下,別太在意。」
「誰上誰下?」
「嗯?」
穆卡不悅地看著他,鬧彆扭地轉身就走。「我晚上九點再過來。」結果還是得回打工的地方,格雷那混帳簡直是在整人。
「喔,好。」派利魯愣愣地點了點頭。目送著穆卡離開,他無奈地嘆了口氣。「一個不夠,還來一個。」
要是他們都跟羅曲一個樣,也就不會活得這麼辛苦。可是像個沒神經的笨蛋活著,真的是件好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