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曜門主的情劫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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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英國的第二年,家裡傳來他們訂婚的消息。
  雖然覺得發展的速度太快,但還是替他們高興。
  二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想像她穿上婚紗的模樣,應該很美吧。
  臨走前她給的那幅畫倒是派上用場。
  給照片不是更實際嗎?看著她的傑作不禁這麼想著。
  又是二年過去,不過這次傳來的竟是父親的惡耗。
  怎麼會…父親的身體向來健康。
  
  回到家才知道是仇殺。
  四年了,看見他的瞬間幾乎認不出來,他已經從稚氣的男孩蛻變成英挺的少年,少了當年的童真倒多了一份沉穩。
  也許是抱著父親被殺害的仇恨,他的眼神變的凶狠,甚至有點…陌生。
  「回來啦。」他用著低沉的聲音說著。
  與記憶中的笨弟弟差異太大,快不認得這人了。
  自己是不是錯過什麼。
  「恩,你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去歇著吧,這裡交給我。」
  他沒應聲,靜靜地離開靈堂。
  之後才知道他帶虎曜門的兄弟去尋仇。
  當天夜裡他身上沾著鮮血,氣憤地把門一甩回到房裡。
  擔心他是不是受傷,跟上去輕輕地將房門推開,卻見他趴在桌上,身子微微顫抖著。
  「受傷了?」
  「出去!」他抬頭看了一眼,突然吼著。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關係,他的雙目赤紅,渾身散發出殺戮之氣,乍看有些駭人。
  這些天下來他的情緒一直很不好,幾次出門回來都沒吭聲,要不就是關在房裡一整天。
  不過今天應該是最糟的吧,但他卻在笑。
  他被人扶了回來,任由手臂上的鮮血一滴一滴的滴落在地上。
  「怎麼回事?」
  「亦然受傷了,我先聯絡李醫生。」印象中這個人叫赤影,是虎曜門近年來的主力,很年輕但辦起事來絕不手軟,不過連他都變了,沒有四年前那麼難以親近。
  「不用麻煩了,我來就好。」主修四年的醫學,總算有派上用場的時候。

  「是槍傷,子彈還在裡面。」
  「你行不行阿。」他質疑著。
  「你以為我這四年是去度假的嗎,不過…還真沒試過活體。」
  「哈…那我還真好運。」
  「知道就好。」
  在沒有麻醉的情況下他竟然沒有哭的呼天搶地,還真讓我有點失望。
  也正因為這次,事後說什麼都不讓我替他醫治,打從心裡認為我是故意不替他打麻藥,關於這點他確實冤枉我了。
  他喘著氣笑著:「爸的仇我報了。」
  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是該責怪他貿然行事,還是義正言詞的跟他說法律自有制裁。
  但看著他滿足的表情,才想起虎曜門可是龍家的事業,身為黑道世家的長子竟然有這些婆媽的想法。
  「幹的好。」想這是他需要的吧,也是我該去正視的事實。
  聽見我的認同,他緩緩闔眼睡了。

  翌日,那人坐在椅子上盯著某處發呆著,連手上的菸燃完了都不知道:「喂,傷患沒有抽菸的權利。」
  我拿著手上的一壺咖啡問到:「要不要來一點?」
  他睨了我一眼說道:「傷患不能喝咖啡。」
  「剛在想什麼?想到這麼出神。」
  「……沒有。」
  「少來了,你有什麼事情能瞞的過我。」
  「你以為我還是四年前的我嗎?」
  沒想到他會回上這樣一句,確實大受打擊。
  「在我看來你只有個子長高而已。」說著口是心非的話來掩飾內心的波動。
  「你一點都沒變。」
  「那當然。」
  才正得意著,他頭一撇又補上一句:「自以為是這方面。」
  上揚的嘴角瞬間垮下去:「龍亦然,你真的很欠揍。」
  完全無視我的怒氣,他又問到:「你什麼時候回去?」
  「過陣子再看看吧。」
  「對了,珊兒呢?回來這麼多天怎麼都沒看到她,你們該不會分了吧。」
  「別問我。」他臉色一沉,就這麼跑了出去。
  怪哉,這是發哪門子的脾氣。

  但他這一出去就是二天,一點消息也沒有。
  赤影說:「去那裡找看看吧…」
  這天的天氣實在糟透,雨從大半夜就下各不停。
  而赤影口中的那裡竟是……墓園。
  這種天氣來這種地方找人應該很好找吧。
  果然,眺望過去便看見那人的身影。
  「你搞什麼。」
  他的身子有些搖晃,唇色發白,而且完全沒注意到我。
  拉上他才發現他全身早已冰冷,感覺不出一絲溫度。
  沒來由的憤怒一湧而上,大聲問到:「你在這站多久了!跟我回去。」
  雖然很想揍他幾拳,但腦子裡的醫學常識不允許我這麼做,反倒是很擔心他的身體狀況。
  而他動也不動,只好先將身上的外套脫下為他蓋上。
  一手撐著傘一手胡亂的將他髮上的水珠弄乾。
  「回去了。」
  他依舊毫無反應。
  又是一聲大吼:「龍亦然!你有沒有聽到我在說話。」
  他似乎甘願了,回頭看了我一眼用很虛弱的聲音說著:「聽到了。」
  臨走前我看向那墓碑…當場傻了。
  墓碑上的名字竟是『李珊兒』。
  真的是她嗎?應該是同名同姓的人吧…但是如果不是她,他又怎麼會守在這?
  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突來的事實叫人難以接受…
  想起四年前的離別竟然是最後一面。
  想起女孩露出甜甜的笑容說著:要笑著道別才吉利。
  「哪裡吉利…妳這個小騙子…」
  嘴上喃喃說著,淚水不由自主的落下。
  唯一一次為她不捨跟難過,但也是最後一次。

  怎麼回來的完全沒印象。
  從看到墓碑上的名字腦子就一片空白。
  「吶。」一杯飄著熱氣的飲品硬塞入手中。
  接著又是一套乾衣服丟了過來:「把衣服換了。」這才發現自己也溼透。
  「她……怎麼會…」
  這麼問就像是在挖他的傷疤,既然要痛就痛一次吧。
  他緩緩道:「車禍。」
  直到深夜才從悲痛的情緒中振作起來。
  想像他是如何面對這些,先是失去最愛的她,然後父親,接著還要以虎曜門身份討回公道。

  輕聲的來到那人床邊,伸手探去。
  恩…有些發燒,預料中的情況。
  他翻過身,將臉埋入床鋪裡,這是他裝睡的一慣技兩。
  這點倒是跟以前一樣:「別裝了,起來吃藥。」
  「明天再吃,我睡著了…」
  「睡著了還可以講話阿,起來吃完再睡。」
  他拉起一旁的棉被蓋住自己,連話也懶的說了。
  「給我起來,不想明天更難過就先吃了藥再睡。」
  硬是要將他從棉被裡揪出來,他卻死都不讓我得逞。
  在一拉一扯中,不小心看見他那紅紅的雙眼。
  哭過了?不知道為什麼,心竟然揪了一下,對故作堅強的他感到心疼,他還是原本的那個笨弟弟。
  「你出去,藥放在桌上我等會兒再吃。」
  他的頭依然埋在被子裡,用著沙啞的聲音說著。
  不想被我看見是吧。
  看著那隆起的被子,好怕連他也突然消失。
  趴在他身上,像是為了確認他還存在而更貼近:「你不是問我哪時候回英國…」
  那人沒回應,我又逕自說著:「我不去了。」
  「為什麼!」他突然彈了起來,一臉錯愕的看著我。
  果然,看著他紅腫的雙眼,更讓我確定剛才的決定是正確的。
  「沒為什麼,就不想去不行阿。」不想讓他知道我是因為他才這麼決定。
  「嘖…醫術這麼濫還不滾回去。」
  一掌打在他的傷口上:「你說什麼!」
  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總是讓我火大,好歹我也稱的上醫生,就算沒執照,總還是個密醫,竟然如此瞧不起我。
  「醫生會這樣對待病人嗎!」他吃痛的瞪著我。
  「既然起來了,就快把藥吃了,吃完快點睡覺。」
  他一口把藥吃了下去,滴咕著:「回不回去都隨便你,反正那是你的事。」

  他不喜歡虎曜門的人在家裡進進出出,除了李醫生偶爾過來看看他的身體狀況,跟他聊了些語重心長的話之外,家裡倒也安靜。
  也是從李醫生那裡才知道更多女孩的事。
  女孩是在一場無可預期的車禍中過世,沒人願意看見這事件的發生。
  對他而言,父親的逝世縱然難過,總還可以把滿腔的怒火發洩在仇家身上。
  但失去她的痛,卻只能全部承受。
  我稍微可以理解當時他站在墓園的想法。
  無奈且無能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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